故乡的大河

安乡转播

作者 徐鸣

        【作者简介】徐鸣，男，1954年生于安乡城关镇。曾就读于城关镇城南小学、安乡三中、安乡四中、安乡一中。当过知青。于湖南大学化工系有机化工专业毕业。曾在中石化系统巴陵石化公司合成橡胶厂、广州石化总厂聚丙烯厂等单位工作。化工工艺高级工程师。现已退休。

作者徐鸣近照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我的祖国》这首当年由著名词作家乔羽为电影《上甘岭》插曲作词的歌曲，可谓是家喻户晓、深入人心、震撼心灵、令人陶醉、久唱不衰、有着浓烈爱国思想的经典歌曲。歌词真挚朴实，亲切生动，曲调委婉动听。据说，在创作《我的祖国》歌词时，乔羽讲：“当我以长江的场景，把歌词写出来后，给导演沙蒙看，他拿着稿子看了半个小时后，他说没意见，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写的《一条大河》是不是长江？我说是啊，这就是我对长江的印象，真是一条大河啊！ 沙蒙当时反问，既然是长江，为什么不用万里长江波浪宽或者长江万里波浪宽，那样不是更有气势吗？这一问可把我问了一个愣。我就说，比如我吧，以前只见过黄河，没见过长江，来你这儿也就见了第二次，印象之强烈引发我写出了这首歌词，但这只是一种引发，而不能代替别人的亲身感受。用‘一条大河’就不同了，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条故乡的河，无论将来你到了哪里，想起它来一切都如在眼前。”    

      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条大河”，我心中的“一条大河”是我故乡的大河。
                      
      我的故乡湖南安乡城关镇，她身旁有一条大河，我们儿时都亲切地称她“大河”。“走，到大河玩水踢（游泳去）”，“到大河挑水踢打（去了）”，这是儿时常跟小伙伴的招呼用语。后来才知道大河的正名叫“松滋河”。
        
        
      松滋河，亦名马峪河，是清同治年间（1870年）长江干堤溃决形成并成为分泄江流的主要河道之一，亦为“荆南四口”之首。（因长江荆江南岸地区的四个分流穴口即松滋口、虎渡口、藕池口、调弦口而得名——编者注）松滋河分为东西两支，自北而南流往湘鄂两省的松滋市、公安县和安乡县、澧县。松滋河东支是经湖北公安县境孟溪、甘厂、黄四嘴至新渡口入湖南安乡县境，汇入松虎洪道然后注入西洞庭。
   
        对于大河也有另一种说法：安乡县城大河叫安乡河，是松滋河分支。也有很多人讲是虎渡河分支，80年代初书院洲堵口才把虎渡河切断绝流的。按清乾隆十三年《安乡县治之图》所绘，大河流经城关镇西边的河段叫“前河”，流经城关镇东边的河段叫“后河”，（这里所谓“后河”应该是人工开挖出来的护城河——编者注）那时东边的河也有帆船往来，并有四座桥与东边安猶乡相连。一九五四年前，城关镇无堤，一九五四年那场大水后，城关镇才修围堤，叫围城堤。    


      我心目中的大河当然是城关西边的“前河”。随着时代的变迁，大河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我心中的故乡大河是永远不会变，她已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融入我的血液中。

    大河紧畔城关镇西边，与城关镇一堤之隔。大河自北向南流，逆水溯河而上，经松滋中河（东支）—松滋市—长江—宜昌—重庆；顺水沿河而下，经松澧洪道—茅草街—东洞庭湖—岳阳市—城陵矶—长江—武汉—上海—入海；或经松澧洪道—茅草街—西洞庭目平湖—进入湘江逆流南下—长沙。真可谓大河通四海、达天下。 大河是故乡的母亲河，她用那甜美的甘露滋润着故土，养育着百姓，对流域一带的地方经济、交通运输、人文历史和人们生活都起着积极作用。大河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当她的脾气来时，也会给流域一带的百姓带来痛苦，给地方经济带来损失。但不管怎样，故乡的大河已融入我的生命，我吸吮着她的乳汁长大，在她的怀抱中成长。她送我离别故土去远方追求人生理想，她迎我归来用她甘甜清露为我止渴解乏。大河，是我浓浓的乡愁，是我魂牵梦萦的母亲河。她承载着我太多的思念，太多的回忆！

    每到洪水季节，大河是那样的雄伟浩瀚，波涛汹涌，气势恢宏，真可谓“一条大河波浪宽”。河面上来往的帆船，穿梭而行，百舸争流。儿时常和小伙伴静坐在河堤上，观看着河面上行走的帆船，倾听着船公吆喝的号子，追逐着河里时隐时现的江猪子（江豚），欣赏着一副波澜壮阔，充满生机的大河画面，它已定格在我脑海里，终生难忘。“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我对此感到十分亲切！    


      此时的大河很温柔。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常出没在大河里，在大河的怀抱，我练就了一身游泳的本领。我们登上停泊在河边的趸船，一阵助跑，双脚一登，身体腾空而起，一个小小的抛物线后双手和头向下插入水中，从高处往河里跳水；我们顺着大河的流水，在河道中央顺水而下，河中抛锚停泊货船的尾舵，鱼场用来捕获鱼苗的木排，都是我们畅游途中的歇息地。此时在大河游泳，真是感到酣畅淋漓，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真有“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感觉。
        
      河边码头一片繁忙景象。农民们辛勤劳作换来丰收的果实，一船一船（小木划子）地运到城关镇出卖、加工，有瓜果、稻谷、农副水产等，农民们一担担的将丰收的果实挑上岸运走。然后，将一担担的农家肥大粪挑上船，倒入船舱中，装满农家肥的小船在船工悠悠地划桨下，慢慢地驶向远方，消失在天水连接处。那是一副多么悠然的景象！     每当这时，出没在大河里的小伙伴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都瞄准瓜果船，在离船不远处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在瓜果船边浮出水面，然后顺手拿一个瓜后游向岸边，再慢慢地享用“盗来之食”，真有“偷来的吃着香”。其实，农民是善良的，他们知道你在“偷”他的瓜，他们装着视而不见。只有在瓜果船边有装大粪的船时，小伙伴们才会住手，不去“偷”瓜，因为大粪的臭味镇住了无知无惧的小伙伴们，大家怕吃沾有大粪的瓜。农民是淳朴的，他们挑着一担担的大粪，谁也没感觉到臭、脏，农民视大粪为宝，庄稼、农作物的宝。没有这庄稼、农作物的宝，哪会有“风吹稻花香两岸”的芬芳呢？    
       玩足吃饱后，方知道还要挑水回家，家里还等着水做饭。洪水时期，大河的水是浑浊的，含有一定的泥沙，使用前必须用明矾搅拌后澄清才能用。此时的大河，河面上常漂浮着各种垃圾杂物，有树木杂草，破瓜烂菜，甚至还有腐烂的动物尸体，为防止洪水时期水中带病菌，政府卫生部门为了广大百姓的健康，在每个取水码头都安排专人，在大家挑满水的水桶里放杀菌药水，每担水放一小竹筒药水。杀菌药水有强烈的漂白粉味道，儿时无知，喜欢喝生水，又讨厌漂白粉味道，所以每次挑水时，都想方设法地躲避放药的工作人员，然而放药的工作人员很负责任，非常尽责，一般是难以逃过他们往水桶里加药的，即使你挑着水快步逃出他的工作区域，他也会拿着盛药的小竹筒跑步追上，把药给你加上。其实，在这里应该感谢他们的尽责，是他们的尽责，才筑起一道人民健康的保护线。

        大河有时候也发脾气。洪水时期，水位不断上涨，当水位快与城关镇地面平齐时，人们开始关闭复兴街驿门口和西正街轮船码头河堤上的两个闸门。随着河水水位的提高，人们开始进入紧张的防汛状态，查渗水，堵管涌，筑堤坝，时刻提防大河乱来，伤害百姓。此时的大河，水面已高过城关镇地面好几米，是一条悬在故乡百姓头顶的大河，稍不慎就有吞噬故乡百姓生命财产的危险。几乎年年都有惊无险，但也耗费很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城关镇的围城堤，本来只有大河一边堤坝临水，1964年洪水时期，安猶垸堤坝溃决，洪水从东边袭来，威胁着城关镇。为保城关镇不遭洪水浸入，当时故乡人们将城关镇的东边，从城关镇北端“五总”，经由城东小学门口，猪行，至城关镇南端棉麻仓库，一条防洪堤坝又进行加固修整。这样安乡城关镇的围城堤真正的闭合，把城关镇牢牢地保护起来。    
  
      每到枯水季节，大河却显得那样的文静、甜美。清澈的河水沁人心田，明媚的阳光下，成群的河鸥翱翔在河面上，寻觅着游弋在水面的鱼虾。河面上来回穿梭的渔船、机帆船和小木划子，各自为着生计在忙碌着。

   
      河边码头又是另一番景象。大姑娘、小媳妇、大妈、大婶提筐挑担，将家里的衣服、床单、被套、蚊帐等物，都拿到河边清洗，“十八般武艺”大显身手，搓的、揉的、用棒槌捶的、光着脚在盆里踩的，整个河边一片欢声笑语，好一幅壮观的洗衣图。     此时的大河，也给人们提供鲜美、绿色的河鲜。有回头鱼、金湫鱼、银鱼、黄骨鱼、河虾等，鱼肉鲜嫩，味美香甜，营养丰富。银鱼形呈圆条状，通体透明，洁白如银，无鳞无刺，是国内外享有盛名的珍贵鱼种。此时，河面有很多渔船捕鱼，下丝网、布鱼卡、放鱼钩、撒渔网，各种捕鱼手段应有尽有。晚上，河面渔灯似星光闪烁，整个河面满处是星。鱼虾味虽美，辛苦捕鱼人。    


       枯水季节，河面离堤坝很高，挑担水上堤坝台阶，登上坝顶至少要歇一至两次。闲时，经常到河边玩耍，翻石头抓河蟹、在河边石砾中找古铜钱……一次在河边戏水玩耍，忽然看见水边泥土中隐现一块黑色的布，好奇的从泥土中拉出一布包，洗净打开一看，十多块银大洋，突来的意外财，这对当时只靠母亲微薄薪资（此时父亲遭文革冲击停发工资）来生活的我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捡到银大洋是件高兴的事，但当时家的处境让我高兴不起来，不敢要，怕给本已遭难的家又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便随手又扔入水中，让它另找归属。    


      下雪了！纷飞的大雪，把大河两岸装点的洁白无暇，银装素裹。河里的渔船盖着雪白的“棉被”，静静地泊在水中，恬静地等待着天公的笑脸。明静的河面，寂静地守望。       大地复苏，万物苏醒，两岸的绿色把大河装扮的生机盎然；清晨，渴望收获的渔船又活跃在淡淡雾气的河面上；早起的飞鸟也因清新的空气、雨露、阳光，催开了它们奋飞的双翼，开始捕捉那刚睡醒的虫子；故乡大地又呈现一片生机，又孕育着新的希望。……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大河的面貌悄然地发生了变化。自三峡大坝建立以来，大河洪水季节的雄姿已不会再现，她一改往日暴躁的脾气，再也不会乱来，不会给故乡的人们添乱，而变得更加温顺，柔美。大河水还是那样清澈，那样甘甜，依然在滋润着故土，养育着百姓，她仍然是故乡的母亲河！母亲对自己儿女付出的爱，是无私的，是伟大的，但被抚养儿女对母亲回报和照顾，是滞后和不到位的。母亲河需要维护，需要美化，对破坏母亲河的行为要加以制止，对污染母亲河的作法要坚决杜绝。我们要保护母亲河，让母亲河焕发出新生，让他更加美丽。让母亲河给后来的子孙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让他们心里都有美丽的“一条大河”。      
     
     不管今后他们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心中那条“大河”，即“故乡的大河”！

陈爱玉

                欣赏佳帖，点赞！

安乡转播

陈爱玉 发表于 2021-1-30 11:18
欣赏佳帖，点赞！

谢谢老师对安乡的关注、支持！

舒中一

为你点赞。

夏应运

欣赏佳帖，为您点赞！

夏应运

欣赏佳帖，好文章，为您点赞！

张汉平

欣赏佳帖，为您点赞！

张新泉

欣赏点赞写得可观的。

张新泉

当然还是传唱不衰的版本好。

毛先金

此类文章好！但不是安乡转播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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