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小雨 于 2021-6-11 22:05 编辑
文/吕成玲
牛儿
马上要搬家了,我寻思着把阁楼里的旧物件整理一下,打开沾满尘埃的旧皮箱,儿时的记忆像过电影似的在我脑海里闪现。牛儿的那封信还躺在箱底,信封早已泛黄,封皮上的胶水亦已脱落,封面的字迹也以模糊,可那封信的内容我却依稀记得:“玲玲,父亲不想让我读书了,那场车祸没让我读上中专……我该怎么办……”
洪水般的记忆开闸般的打开,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清廋的身材,干净的脸庞,扎着一对麻花辫,一笑还有浅浅梨涡。她姓刘,73年生,属牛,再加上她学习起来的那股子牛劲,于是同学们都戏呼她牛儿。
牛儿对人很热情,尤其对我,开学没多久我俩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学习有难我总是第一个找她,有啥好吃的我也会带给她。可这塑料姐妹情还没维持两年,她便做了件让我难堪的事。
那是一次英语小考,事前我没复习。于是我拍拍后座牛儿的桌子:“牛儿,关照一下。”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啥,老师开始发卷了。我抓起卷子就写,才到第三题就卡壳了。我用脚蹬了下牛儿的座位,没反应;我轻咳一声,还是没反应;我又把手反过去伸出三个手指,依旧没反应。我又气又恨,趁老师不注意,掉过头去想看她的答案,哪知,牛儿两眼一瞪,双手一拦,把试卷给挡了。当时我恼羞成怒真恨不得把她的试卷给撕了。“吕成玲,干什么?”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一声呵斥,英语老师已经站在我面前。心慌的我胡乱的填完试题,也没检查便交了答卷。
事后,班主任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地将我训了一顿。灰溜溜地从办公室出来,隔老远就看见牛儿怯怯地站在墙角等我,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走了。
眼看初三要开学了,我的英语书还没借到。正急的不行时,同学丽丽递给我一本英语书,说借给我。我兴奋的连说谢谢。丽丽却说 “别谢错人了,是牛儿借给你的。”
“那,她有两本书”?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我急忙来到牛儿的桌前,丽丽拿出一个笔记本交给我,那里面整整齐齐抄着英语教材的全部内容,这得花去牛儿多少时间呀?我对她冷眼相待,可人家却温情待我……那一瞬,我的泪模糊了双眼。“嘿,干嘛呀,都成花猫了。”牛儿不知啥时来到我身边,笑盈盈的望着我说“我抄书可不是为你,是为了巩固知识”。我轻轻打了她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借到英语书?”丽丽调皮的说道“是我啦,看你俩别扭着,我难受好吧。”冷战结束了,我俩又成了好姐妹。
以牛儿的成绩,考上中专是没问题的。可命运给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那天,我一早来到教室,等牛儿帮我解题,同学们陆陆续续坐在教室里,可牛儿的座位还空着。我隐隐觉得不安,‘牛儿出事了吗,她可从不请假的。’下午牛儿家里来人了,带走了她课桌里的东西。一问才知道,牛儿出车祸了,肋骨断了两根,小腿粉碎性骨折……我呆呆的站在牛儿课桌旁,还有两天,中专预考就开始了,她怎么办呢?
星期天,我去医院看牛儿,在门口就看见她侧躺在病床上,一只脚吊在半空,手里拿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悄悄擦掉眼泪,不自然地和她打招呼。牛儿感觉到我的不安,微笑着“没关系啦,考中专本就是我爸爸的想法,不上中专咱就考大学;条条大道通罗马,我这么优秀,你怕什么……”
后来牛儿考上了市一中,我上了一所普通高中。直到我收到这封信,才知道牛儿快要辍学了。
“玲玲,现在我只想早点拥有一份工作,有机会我一定还要读书,你相信我吗……?”
手里拽着信封,我陷入沉思“牛儿,以你的牛劲,你的毅力,你的聪慧,我相信你一定重新坐在教室里,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并且拥有一份满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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