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填词三步骤（下） 一一《柯亭词论》学习札记（11）

凌云清风

                       初学填词三步骤（下）
                一一《柯亭词论》学习札记（11）


                            凌   云   清  风


       对于韵稳，蔡嵩云提出了两个方法，一是熟诵古名家词。他说：“词本可歌，音节铿锵，理所应有。填词能入调，自无生硬之病，故觉铿锵可听。欲求入调，惟有熟诵古名家词，久之自然纯熟。周介存《词辩》，乃选本中最精者，首首可诵。”周介存，即周济，清词论家、词人，编有《词辨》、《宋四家词选》及《介存斋论词杂著》。蔡嵩云不但指出了方法，而且还介绍了最精的选本。
       二是初学不必守四声。他说：“词守四声，乃进一步作法，亦最后一步作法。填时须不感拘束之苦，方能得心应手。故初学填词，实无守四声之必要。否则辞意不能畅达，律虽叶而文不工，似此填词，又何足贵。”
        对于章稳，他提出了“章法须讲离合顺逆贯串映带”的意见，“如何起，如何结，如何过变，均须致力。否则不成佳构。”离合，即断续，刘熙载《艺概-诗概》云：“诗以离合为跌宕，故莫善于用远合近离。近离者以离开上句之意为接也，离后复转，而与未离之前相合，即远合也。”离合，也指分合。离就是分，合就是收拢、汇总。词作在叙述、描写过程中，插叙其他人或事，或分述其它方面，最后把放开的笔收拢起来，把不同的脉络汇总到一起。顺逆，是相反相成的章法。顺为顺叙，逆为倒叙，不按事态发生的顺序叙写，故意颠倒时序，前事后说，后事先说，以造成词境的时空错综。贯穿，即从头到尾紧扣一个基本思想，围绕一个主旨而展开叙述和描写。映带，指用景物衬托照映，从侧面连带照应。
       蔡嵩云说柳永词“至其佳词，则章法精严，极离合顺逆贯穿映带之妙”。我们试举《曲玉管》分析：“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立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州。       思悠悠。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阻追游。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
       该词写离别之恨与羁旅之愁。作者登高怀远，触景伤情，思绪往复交织，前后照应，针线细密。开始五句写景，映衬自己的情绪。然后插叙对都城所恋女子的怀念，这是“离”法。“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州”，又回到当前景物，这是“合”法。下片“暗想当初”五句，是“逆”写。最后“却下层楼”又与“凭阑久”相衍接，汇总全篇，使全词从头到尾，血脉流通。
        蔡嵩元还特举《戚氏》分析柳永章法，他说：“戚氏为屯田创调，晚秋天一首，写客馆秋怀，本无甚出奇，然用笔极有层次。初学慢词，细玩此章，可悟谋篇布局之法。”
        蔡嵩云于字法句法章法中，尤重章法。他说“填词炼章法，尤难于炼字、炼句，时下词流，讲章法者，十中难得二三人，可嘅也。”这确是切中时弊的经验之谈。
        第二步为求精警。精警，指精妙犀利，令人醒目。不但字法、句法要娴熟，章法尤其要精妙。因为“章法求稳，则功夫已到七八成矣。”蔡嵩云认为“入手填词，字句有不稳处，不足为病。最忌者，稳而平庸，则难期精进耳。”而要避免平庸，就必须“造意为上，遣辞次之。欲去陈言，必立新意。”并且最好能做到“惟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词有警句，则全首俱动。”
       蔡嵩云认为，词要精进，必须熟炼，只有熟练才能生巧，才能以轻御重。他说：“惟世无难事，习之既久，熟能生巧，自无所谓拘束，一从自然出之。”“填词贵能以轻御重。此则关乎功力，不外熟能生巧。难题涩调，守四声，辩阴阳，以及限韵步韵等，在能手为之，何尝不举重若轻。非然，未有不手忙脚乱者。”
         第三步为求超脱。超脱，意为不拘成规、传统、形式，超越前人已有的现成的东西，创造出自已的风格、新意和新境，表现出自已独特的东西。第三步，蔡嵩云没有正面论述，但他在后续评论历代名家时有所涉及，我们后面再继续学习。


                                         2023年4月27日一4月29日

凌云清风

        蔡嵩云于字法句法章法中，尤重章法。他说“填词炼章法，尤难于炼字、炼句，时下词流，讲章法者，十中难得二三人，可嘅也。”这确是切中时弊的经验之谈。

日月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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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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