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放双雄 一一《柯亭词论》学习札记（15）

凌云清风

                                                豪 放 双 雄
                  一一《柯亭词论》学习札记（15）


                               凌  云 清  风


        苏轼，辛弃疾是公认的宋代豪放派双雄，他们一个雄踞北宋词坛，一个雄起南宋词苑，旷达豪迈，气吞千古。蔡嵩云分析了他们词作豪放的不同特质，并指出他们不仅豪放，还有其他风格和特色。
       他说：“东坡词，胸有万卷，笔无点尘。其阔大处，不在能作豪放语，而在其襟怀有涵盖一切气象。若徒袭其外貌，何异东施效颦。东坡小令，清丽纡徐，雅入深致，另辟一境。设非胸襟高旷，焉能有此吐属。”
       “稼轩词，豪放师东坡，然不尽豪放也。其集中，有沉郁顿挫之作，有缠绵悱恻之作，殆皆有为而发。其修辞亦种种不同，焉得概以‘豪放’二字目之。”
       蔡嵩云认为苏轼词的豪放，不在能作豪放语，而在于他胸襟高旷，襟怀有涵盖一切之气象。这种高旷的胸襟，来自于他胸有万卷书，还来自于其佛学修为。他在《与逸庐词人论词书》中说：“东坡胜稼轩处，在其涵盖万有气象，此全得力于佛学陶镕，与《庄子》无关。稼轩不谙内典，其词虽喜用《庄子》，不过取作词料，其思想并未受到庄学影响。观其得失心如此之重，即是一证。”
        辛弃疾曾写过一首《念奴娇》（飘泉酒酣，和东坡韵）：“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药笼功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三杰。   
      休叹黄菊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灭。万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故人何在？长庚应伴残月。”
        这是辛弃疾闲居铅山飘泉，与友人开怀酣饮时的感兴之作。大意是，世上的功名利禄算什么东西？我关注的是报效国家，收复中原。可是报国无门，罢官闲居，壮志不酬，愁绪重重，连山水风月也难以开解。可惜现已满头白发，唯有放歌一曲，与在座三位友人共勉。不要叹惜秋季黄菊凋零，此后还有红梅孤高抗寒争发。醉中拭眼远眺中原，只见孤雁飘飞，忽明忽暗（暗喻国势衰微，前途不明）。万事如浮云，空自发冲冠。同道的故人们都在哪里呀，怎么今夜只见孤星伴残月！
       和东坡韵，指步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韵。苏轼的原词，是贬官闲居黄州时的作品，在抒发政治上失意和壮志未酬的感慨上，与辛词有相似之处。但两词比较，不难发现他们的心理状态各异。同为豪放风格，苏词之放，表现为超逸放旷；辛词之放，则表现为悲壮激扬。同样抒发政治失意情怀，苏词结末，以“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的旷达思想释怀，辛词则以“万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的感愤荡怀。
        蔡嵩云认为“学苏词须从学养入手，所以难学在此。”（《与逸庐词人论词书》）如果仅能引用佛家言作词料，“若徒袭其外貌，何异东施效颦。”而苏轼的小令，另具“清丽纡徐，雅入深致”的风格，也是与他胸襟高旷有关，不然不会有如此文辞。纡徐，指从容宽舒貌，此谓文辞委婉舒缓，出自司马相如《子虚赋》。
        蔡嵩云说：“弃疾词，豪放师东坡”，指出了他们的传承关系。但是他们的豪放同中有异，苏词胜在胸襟，而辛词贵有真性情。“稼轩词沉郁顿挫，气足神完，于诗似少陵，然有其感慨而无其性情，亦不能学也。”（《乐府指迷笺释》）蔡嵩云认为，辛词胜在性情，无真切之性情亦不能学稼轩。
        蔡嵩云说辛词不仅有豪放风格，还有沉郁顿挫，缠绵悱恻等多种风格，皆有为而发，多有寓意，不能光看其表面，以为豪语易学。而且，他说“其修辞亦种种不同”，这是发前人所未言。具体内涵他指出一点：“稼轩虽接武东坡，而词之组织结构，有极精者，则非纯任自然。”就是说，辛弃疾词非常精于章法，与苏轼词多纯任自然而不同，他顺应了南宋诸家“词法密”的趋势，在词的技法、修辞上更加讲究细密与完美。


                                          2023年5月7日一5月8日

凌云清风

       苏轼，辛弃疾是公认的宋代豪放派双雄，他们一个雄踞北宋词坛，一个雄起南宋词苑，旷达豪迈，气吞千古。蔡嵩云分析了他们词作豪放的不同特质，并指出他们不仅豪放，还有其他风格和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