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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是旧社会过来的人，他爹是旧社会澧洲一带的地主，但不是恶霸，偶尔还大发慈悲，接济乡邻。 那岁月，老爹他爹是颇具文化的土豪，出门可威风呢，前面有头戴狗皮帽的书僮，帽檐上一道明黄锦缎压边，上绣百种倒福字花纹并在额前缀着一块品质极佳的翡翠。后面有管家随从，挑金戴银的挑夫。老爹他爹悠然自得地骑在他那头忠诚的老驴背上，驴蹄轻叩着尘土飞扬的小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讲述着智慧又悠闲的旅程。 老爹他爹略显佝偻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深邃，手中的长鞭轻轻搭在驴背上，眼神中闪烁着对世间万物的洞察与温情。 老爹是他爹小老婆所生，而小老婆又得老爹他爹十分宠爱，所以老爹他爹对老爹从小就呵护有加。解放后，新中国废除了“一夫多妻制”，老爹他爹最终作出了艰难的选择，选择了大老婆相濡以沫而善终。老爹他爹有一道祖传的绝活，那就是名噪一时、威震沅澧的“化九龙水”。只要有鱼刺卡住喉咙，无论大小粗细长短，老爹他爹都可轻松化解。为鱼刺所害的食客只要找到老爹他爹，他都会主动接客，并且十分乐意为你消除被鱼刺卡住喉咙的痛苦，据说这绝活传男不传女，老爹他爹弥留之际，便把这绝活传给了老爹。 老爹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消除了成千上万被鱼刺卡住喉咙的普通百姓、达官贵人——俺就是其中的一位。 那天，我在老爹家做客，他特意为我煮了一大锅产自毛里湖的淡水鱼，料好加上老爹厨艺一流，色香味俱全，我因贪吃被鱼刺卡住喉咙说不出话来，十分痛苦，只见老爹不慌不忙，从碗柜里拿出一碗来，就地从圆鼓鼓的水缸里舀一碗水，面向东方站立，静心凝神，左手托碗，右手作剑，在碗面画符，口中默念咒语后送到我的面前。 我诚惶诚恐按照老爹的指令，双手从老爹手中接过大半碗水，屏住呼吸，气沉丹田，痛饮而下，不一会儿功夫，喉咙通了，也不难受了——“这就奇了怪，鱼刺哪去了？！”我十分好奇地问老爹，老爹十分肯定地说：“化了！” 或许我和他是忘年之交，又或许我又在他身边耳闻目睹，老爹才得以手到病除，随手拈来。可有一回，我朋友被鱼刺卡喉，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吞吞吐吐，十分痛苦。我由不得多想，立即拿起手机，呼叫老爹，老爹电话里开出了“方子”，还是一只碗，还是大半碗水，还是面向东方站立，还是一饮而下，其效果还是一样——“手到病除”！ 老爹还有更多的“绝活”，在有九十九道岔的毛里湖湿地河对岸，有一户贫困人家，家里有一独守深闺、孤单寂寞的美女子，每次月经来临之际，常伴有腹痛、头晕、乏力、贫血、腰膝酸软、乳房疼痛等经前烦躁等症状。每次发病，她的姿态，柔弱如柳，病中更显婉约。美女子她娘四处求医，也求不少方子，结果都没有效果。听说老爹是在世的华佗，母女俩便羞答答地找到老爹，老爹拿过女子脉搏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开了几副草药，特意叮嘱回家要将红砖敲碎，然后将鸡蛋大小的红砖碎石放在木材火里烧红，再将烧红的红砖放在药罐里和草药一道煎熬，后将药汤温热服下，一日三餐，连续服下一周便可痊愈。果不其然，一周过后，弱女子气色红润，面如桃花，当月，“好事”就顺了。 有一名中年男子，被痔疮苦恼多年，得了痔疮，放个屁都会疼得瑟瑟发抖。老爹一个简单的物理办法，就消除了男子痔疮困扰。 我认识老爹已经有几十年了，这些年，他开始学习现代医学，土洋结合，人畜结合，动物和植物结合，除了给人看病，无论是岸上长的，天空飞的，还是水里游的，他都能药到病除。东家鱼塘里养的鱼不吃食了，西家的大樟树生虫了，李家的耕牛不愿意耕地了，张家的年猪退膘了，只要找到老爹，他都会免费上门就诊，而且医治率几乎高达百分之百。 老爹今年都到了耄耋之年，依然精神抖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就像一只苍老的弓，一辈子没有射出他深爱的村庄和依恋的土地。 蛇年之初，寒风瑟瑟。晚辈有喜，特意请老爹为座上宾，从鸡鸣到黄昏，人潮涌动，狮舞绣球滚，风吹唢呐声。老爹一时兴起，又一时糊涂，鸡鸣出发，黄昏才归，着了凉，回家便卧床不起。固执的老爹不知为何，死活不肯上医院，后在子女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但坚持要回家过年，可这年是过了，伺候老爹晚辈一个个都“兵困马乏”，老爹没想到喊救命，他们倒是喊起了救命。 “老爹该到医院系统治疗了！”我话音刚落，救护车就开到了老爹的家门口。老爹这次听话多了，他不得不听话，因为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三甲医院，从救护车下来，躺在担架上露出半张脸的老爹，脸上的肉干瘪了，像黑脸的包公，让人好生悲凉。要不是看见老爹那双眼珠子朝天转动着，还以为老爹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众人的瞩目下，他的眼睛如舞台灯光般闪烁，眼珠不断地转动，脑海中仿佛有千变万化的想法在跳跃。 老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自己对自己说：“这次一定是肺部感染了。” 老爹明确要求到呼吸科治疗，而呼吸科早已人满为患，子女们只好将老爹送往消化科将就将就。可老爹心不安，气不顺，嘴里却不说。 老爹入住还没半天，就突然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一个恶魔用那双可怕的大手死死卡住老爹喉咙似的。老爹的眼泪一直在流，呼吸困难到窒息。医生紧急招来了家属，并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得到消息，我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好人老爹会这样与我不辞而别，因为他命不该绝。 我找来呼吸科医生会诊，拿出了治疗方案。当天下午，老爹有了好转，我虽如释重负，但不可懈怠，必须尽快将老爹转往呼吸科系统治疗，这也是老爹的痛苦的心愿，和我的想法一致。 从呼吸科传来的消息，病房十分紧张。“老爹不能耽搁了！” 这个世界到了2025年2月3日，港台明星“大S”因流感并发肺炎在日本去世。也就在这一天，我在友人的帮助下，顺利地将老爹送到呼吸科一位叫刘果然的教授名下就诊。 刘教授果断出手，果然不错。 老爹呼吸开始顺畅，眼睛有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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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 09:1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