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泉中篇小说：如何是好（三）

张新泉

“十万火急，还是变不得。不管刘胡子什么时候到，蒋主任你布置交代一下，马上让他走马上任进入角色。”
　　 见莫主任办去了，一把手对二把手说：“我要到瓦岗寨供销社去一下，那里约了一个会。”
　　 办公室里，莫主任摇电话机的时候，忽然大吃一惊，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现身，刘胡子？手里的电话险些掉落地上。
　　 二、刘胡子没有请到事假反戴了紧箍咒
　　 他是不注重细节不注重仪表的人，自己是什么模样是什么尊容自己不知道，人是糊的，下放农村几年没有照过镜子，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原来他是万念俱灰，在毛主席发动的文化革命中当过中学生造反派，抄写几张大字报，被说成“炮打三红的黑笔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不通，开朗的性格一下子变成了前怕狼后怕虎，除了搞工夫，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不知不觉间有人喊他刘胡子的时候，将信将疑用手一摸，才吃了一惊，去堰塘看了一下水中的自己，密密麻麻的毛布置了嘴的四周。十九岁的脸面应该阳光，他没有阳光起来。那些说词，那些讥笑讽刺的语气，才知道他是不该长这个东西的。有的说：“你的胡子比你爹的还长些……”有的说：“年轻轻的蓄么得胡子……”他奇怪，这里的人很少长胡子，哪怕七老八十，下巴上也是光溜溜的，可能是那个沅江水喝戳怪了，胡子人几乎占了五分之一。问题不在于长了胡子，在于不及时作处理，剃头的时候才修理。让人取了绰号，留辫子让人抓。缺少谈话题材的年代，胡子也能说出一些话来。
　　 他好像记得，并不是所有的胡子都让人讨厌的，长在不同人物的脸上，意义就非同小可。胡子长在马克思恩格斯周恩来脸上，象征智慧；长在关二爷脸上，代表威仪；长在卓别林脸上，增加幽默；胡子长在他这个小人物脸上，就出鬼了，就那么不合时宜了，说得他不好钻到地底下去。农村是讲究“合大众”的，不能一个“一相“（异相）。既然贫下中农对他的胡子不感冒，那就取消这个标志性建筑算了。就学队里老农民的做法，在生产队开会的时候，一边听会一边扯胡子。胡子在那些社员手里，成了淋了开水的鸡毛，轻易就扯掉了。刘胡子去扯，远不是那么回事，如蜻蜓撼石柱，很不容易扯脱，把皮肉拉起老长，扯得吡牙咧嘴，疼痛不已，有效术却十分有限，反而更糟糕。不扯，是顺理成章的；扯了，变成烂糟糟的了。两个多月几十个回合与胡子的较量，根本不是顽固透顶的胡子的对手。同样的手法不能适应所有的人，轻信别人取悦别人要不得。造成不良后果才迷途知返，不扯了。但是扯乱了，后悔也迟了。不扯乱让好好蓄着变成关云长似的美须公也未可知。
　　 乱糟糟的胡子使人不灵醒，几天不刮，就说不过去，一股自卑情绪涌上脑壳。从农村到了工作单位，烦恼伴随着他，工作，生活，总是不太得心应手，一路坎坎坷坷。分析原因，总怪这个背时胡子，屙屎不出来怨“土地”。
　　 这天区社找他，他却先于到达。
    八十年代的这天，已是三十多的刘胡子走出转运站来到车站，站入售票窗口排起的长龙里，打了一张车票，再到站旁粉馆，急匆匆扒光三两粉，重到车站搭车，服务员车口检票，检票过的乘客鱼贯而入。刘胡子进车落座，车子向巴河开去。车上人一个个悠悠然吸烟，吞云吐雾，他不为所动，落落寡欢想心事。一个小时后到达巴河，刘胡子下车转乘，要去的地方是倪家港。走下车，路边一张停着的板车引起他的注意，有一个背着檩条的人向板车走来。这不正是自己的亲弟弟吗，他们十多年前分了家，刘胡子花三千元买了一个旧屋，老屋就让给弟弟。马上上去问道：“这是干什么？”
　　 他弟弟把檩子放在板车上，说：“哥哥，你不晓得，俺的屋不中用了，会垮，屋顶上有两根檩子断了，大落大漏，小落小漏。糊糊事是干不得了，一不做二不休重来一家伙，莫打死人了，命还是比钱要紧些，借点现码子（现钱）来搞……呃，你这是干什么去的？”
　　 “我去单位有事。你怎么要跑到这里买檩子呢？当地没有？”
　　 “有是有，贵一倍还不止，那里买一根这里要买两根。开支小，划得到（合算），这是找的舅舅，他帮忙找的眼头（这里指卖家）。”
　　 “什么时候过来的？要不要吃点东西？”
　　 “刚刚吃，半夜过后拖板车来的，估计中午赶得回去。你你能不能请几天假，帮我几天行不行？”
　　 “这是大事，修得几回屋，我自然去请假了来帮忙。还有几根装，有好远？”
　　 “就在这屋后面，板车不好进去，转不起弯来。只有五六根背了。你莫架势，我来我来。”
　　 “我先去买票，再来背几根，你好快些赶回去。”“莫搞，漆黑的，身上粑黑了不好看。”
　　 “不要紧。”说着，去车站买票。几分钟后转来跟着去背，背了几趟，背完，目送兄弟远去。再去转车搭车。他要搭的一会儿进站，刘胡子随着一群人发疯似的跑去，终于挤上了车。

吉祥

     刘胡子没有请到事假反戴了紧箍咒!

张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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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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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泉

陈爱玉 发表于 2017-7-7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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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开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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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泉

史开均 发表于 2017-7-7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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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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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泉

张汉平 发表于 2017-7-8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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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平

张新泉 发表于 2017-7-8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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