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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 向烟酒告别。 从我摔倒的那天起，就很少抽烟了，不是别的什么，不想抽。酒也少喝了，我记得三十“过年”喝了一点，初三招待看望我的朋友们喝了一点，仅仅是意思一下。后来有亲友劝我远离烟酒，这是好意。于是，从正月初五起，我就不烟不酒了。对于我来说，抽烟纯粹是好玩，抽抽停停，搞过几次。印象最深的是1983年去清园宾馆参加笔会。 那次笔会有一个月，我事先托朋友特意在烟厂买了两斤散装“金芙蓉”。笔会举办者把我、老作家邬朝祝和青年作家彭见明分在一个房间。那两位与烟格格不入，房间里整天开着空调，尽管只有一人抽烟，烟雾久久不散，他们二人便退避三舍窜门去了。我那时正埋头写小说《小船摇摇》，写不出来就找烟出气，最后把邬老熏到别的房间去了。换了湘潭大学的一位瘾君子来了，他比我还厉害，彭见明也走了。搞得我很尴尬，也很不好意思。心一横，不抽了，剩下的烟送给了湘大的老刘。 后来为什么又复辟了？这不是一句话说得清的，合理总有合理的原因，不合理也有不合理的原因，抽烟也是。 说到酒，经历更奇巧。24岁在文化馆工作，认识了一位喝酒的朋友。有一天，他请我去“群爱”饭店吃饭。因为他好酒，强行要我同饮。大约饮了五钱吧，我就败下桌来，是他扶着我回文化馆的。当天下午沉睡不起，直到第二天依然头昏脑胀，我想，我不是喝酒的料。先天不足啊。 后来，由不酒到不怕酒，得益于那场“文化革命”，因为一张大字报的误解，我被体委周××痛打了两次，留下了很重的内伤（不能动弹）。一位好心的大姐从澧县农村请来了草药郎中，开了敷伤的外药，还有提伤的草药，要用酒泡了喝。为了治病，天天强迫自己艰难地吞下了一口口苦酒，喝了一坛又一坛，酒就这样喝顺了口，喝大了胆，喝大了量。 从学会喝酒到现在不觉喝了40多年，从喝酒治病，到喝酒致病，很富有戏剧色彩，究竟是喜剧？还是悲剧？难以评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当初喝酒是为了治病，现在又是酒惹出了祸，惹出了病，就应把祸根除掉，向酒告别同样是为了治病。 向烟酒告别，还用得上保尔·柯察金的一句话：人应该支配习惯，而不应该让习惯支配人。人是一切的主宰，还不能主宰烟酒吗？ 2月18日 第二次进院又有几天了。 高压氧也做了五天。我的左手已从过去的瘫痪状态开始转化了，由不能动弹到可以伸缩，指头还能拿起一点轻微的东西。我试着拿了几次手机，虽然很费力，终究拿起来了，看来药物起了作用；左脚也有了好转，慢慢从楼上一等一等移下来，回家的时候一等一等移上楼，可以不要人搀扶了。当然速度还是很慢。有一次我计算了一下，从五楼到一楼一共81等，我走了五分钟。虽然，还是跛行；虽然还要用右手紧紧扶着扶手；虽然，每一个梯等都是移行；自己能走自己的路，这就是前行了一大步！ 任何希望都是可及的。只要自己存活着，生命就是希望。今天我要求加了一项治疗：针灸。左手左脚虽有了知觉，仍然肿胀着，意味着经络不通，气血不活，倘若针灸与药物配合治疗，里应外合，岂不更能加速转化吗？ 2月19日 晴 高压氧舱的天地很小，却能演绎很多故事。 我每天都坐在进舱的右边单人座上。对面一个单人座、一个三人座的木沙发。单人座上，每天有一个年龄比我大的老人坐着。他不大言语，是个个头不大、脑袋不大、眼睛不大的小老头。每天都有一个女人陪着。女人看起来比老头小得多，约模50岁光景，皮肤白皙，金边眼镜，头戴着白色鸭舌帽，双耳吊着银色的耳坠，说话文雅。乍看，俨然一个富婆。开始我以为是小老头的太太。有一天女人作了自我介绍，她是小老头住院的陪护，每月1000元佣金。她并非小老头的专门陪护，而是专门在医院作陪护，一个病人陪护完了，又陪第二个，或者中途接待。她对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很熟悉，即使她不在医院，医生护士也可传呼她。据她说，像她这样常年在医院作专职陪护的人不只她一个。随着社会的发展，就业的形式也多了起来，类似这样的陪护，以后益发更多，现在子女少了，在外工作的多，空巢老人有了病痛，就要靠这样的“陪护”替代儿女。 这几天，在这个女人的旁边，也就是三人沙发上，搁着一付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瘫痪的脑梗病人。男性，蛮大的个头，不仅手脚不能动弹，吸氧也困难，从进舱的那天起，他没说过一句话，不知言语有无障碍。他有一个专门陪护，是他爱人的弟弟，同时，他的爱人在操作室盯着图象，指挥她弟弟的行动。 这个病人似曾相识，我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是饮食公司下属的一个商店经理，姓张。后来商店垮了，他与爱人开了一个以手赶面为主的早餐店。我虽然认识他，但无深交，他的内弟补充了后续的故事。 他是正月初四出的事，还是酒惹的祸，“脑梗”。一直在医院住着，四肢瘫痪。由爱人和内弟陪护。也许是时间长了一点，内弟不那么耐心了，从言语和说话的口气，显露出烦恼和急躁。老张的自控能力差，吸氧的面罩只能由内弟帮助戴上，可能留有缝隙，总是吸不进去，操作室的医务人员和他爱人便几次提醒。内弟就找病人出气：“身上么得都大，头大、脸大、嘴也大，罩子都戴不拢，大得冤枉！”“么得都没用，只会通酒！这酒也通不得了。”这些话，不知病人听了有何感想？我是有反感的，似乎得了病，就失去了尊严，与其这样，不如花点钱请人陪护，好得多。 2月20日 明天李炳泉结婚，半个月前就给我说了。这是他的第二婚，前妻早已离异。现任妻子郑媛媛是宣传部新闻干事，是副部长李炳泉的部下。几年光景，由相识相恋，最后终成眷属，实不容易，这几年我和他过从较密，内中变故略知一二。作为忘年交，理应祝贺，想到该理发了，今天输完液，便和王琰径直打的去了理发店，这是春节以来第一次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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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4 09:10:33
发表于 2017-11-4 11:3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