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光明行”
——萧秀程长篇小说《千年尽头》序
尹德立
我从未给任何一部长篇小说作过序,所以,当长篇小说《千年尽头》的作者萧秀程先生请我为他的作品作序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我与作者同为临澧人,但彼此之间有着二十多年的岁差,且以往并不相识,还是去年有人向我提起:有这么一位长期在外打工的本土青年,在生存竞争的打拼中,历时十七年,写下了一部洋洋五十万言的长篇小说。作为本县现任作协主席,我本就深为本地文学创作队伍老化、知名作者青黄不接郁郁于心,闻有此人此事,自然感到喜出望外。但是,因为我尚未见识过这部书稿,对作品内容和水准自然心里没底。说实在的,先前,我不是很奢望它是一部力作,因为以略知的作者信息兀自推断,其创作一定很艰辛、很吃力、很勉为其难。
由于请我作序之故,作者最近把修改压缩到42万余言的电子书稿发到了我的邮箱,这才有了我与《千年尽头》的初识。阅稿之始,多少还是凭借一种尽一份责任的心理来驱动自己,勉力而行,毕竟这部作品还不是那种一开始就能让人骤热的神品。但随着阅读的深入,那种强制阅读的状态悄然消失,兴趣使然的状态渐渐浮出。两个突出的感想,随着阅读的深入逐渐明晰和强烈,那就是作者既经历了很多,也涉猎了很多。没有充分的经历和涉猎,是难以写出这样一部真实、自然、曲折、流畅、质朴、风趣、细腻、原生态,足以叩击心灵的文学处女作的。作品虽然略欠轰轰烈烈,但却不失波澜起伏;虽然稍逊风雅华丽,但却颇显素面朝天的质朴。
在一定意义上,这部作品就是作者和一群打工友行走在千年尽头的实录式传奇。他借作品核心人物吴志书的人生经历,导引着一群同龄男女在人生命运搏斗场上,生计与爱情的戏剧汩汩流淌。虽然故事的叙说似乎“平淡”而“琐屑”,但是,正是这“平淡”,铸成出了作品严谨真实、不涉造作的严肃风格,也正是这“琐屑”,呈现出作品的现实主义态度。阅读中,我特别关注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掌故、每一个背景、每一个技术术语、以至每一个辞藻或方言词,都措置得相当稳健,就像一部湘绣巨制,较少见有针脚上的瑕疵。仅此一端,即可见出作者经历和涉猎功夫的到位与扎实。
文学永远走不出爱情,尤其是小说。每一个时代必有自己时代的爱情方式。汉代的爱情,最后“自挂东南枝”了;梁祝时代的爱情,最后“化蝶”了;泰坦尼克号上的爱情,最后沉海了;还有很多海誓山盟的爱情,最后也都“杯具”了。而二十世纪末的爱情,则是既“自由”了、又“现实”了。吴志书、唐素娥、杨昱虹,这三个从同一故乡汇入打工人潮的青年人,在人生旅途中不期而遇,作为底层人物,社会的、时代的、人性的种种因子交媾蘖生,孕育出一段富有改革开放时代特色的爱情蒙太奇。作者这样自况:“这是一段伤心而又美丽的情缘,伴随着一群年青生命艰难跋涉的人生之路。出身草根的他们恰逢社会急剧转型时期,在无可抗拒的时代潮流中,一个辗转于城市与乡村,艰难谋生;一个始终奋斗在异乡,孤独地冲刺梦想。他们曾经有缘相聚,一度牵手,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咫尺天涯。”显然,这里看不出什么新的爱情噱头,然而,这爱情故事里潜在的“自由”和“上扬”的旋律,却是一个时代现实生活史诗般的回声。一个世纪之末,就是又一个世纪的初始。这里,我们看到的不是末日式的爱情悲剧。我深感,爱情的命运,就是时代的命运,《千年尽头》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揭示这一点。作为一部处女作,能从这个深度去表现自己的时代内观,也许并不是作者刻意为之,但却肯定是生活自身的矢力所致。所以,热爱我们的时代,热爱我们的生活,成为作品内在的底色。
我为萧秀程十七年艰苦创作后的给力出手而感叹,也为本土文学作者群中杀出一员风尘仆仆的健将而庆幸。丁玲故里、宋玉辞乡,文学之树应该长青!
笔随意行,权为序。
2012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