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谢桂林 于 2022-11-5 10:33 编辑
晓松是二年级学生。 六岁的菊子第三次问“晓松哥，今天为什么不去上学”的时候，晓松只好耐心地给菊子讲故事：那是几年前的一次自卫反击战。战斗中，连长的右腿受伤了，一班长扶着连长下山。忽然，从山顶上滚下来一颗手榴弹，落在连长的脚边！一班长用力推倒连长，趴在连长身上！“轰——”地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连长从一班长身子下面爬起来，只见一班长大腿上满是鲜血！后来，卫生员把他俩送到了医院，一班长小肚子上有弹片。一班长回连队时，医生还告诉他，说他以后不能生小孩啦！连长去看望一班长，对他说：一班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将来，等我家属，也就是你嫂子生了二胎，我送一个胖儿子给你…… “完了？”菊子问。 “没有。” “那你就接着讲呗。” “我……” 菊子奇怪地问：“晓松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呀，老不告诉我？” 在菊子的反复追问下，晓松才喃喃地说：“那位右腿受伤的连长，就是我爸爸。那个一班长，过两天，要到我家来，来……接我……” 听晓松哥结结巴巴地讲完，菊子也慢慢张大嘴巴，现出好惊讶好惊讶的样子。过了好大一气，菊子才回过神来，用右手的食指指着晓松哥的鼻子，说： “哦——原来是这样！就是说，你爸爸是一班长救的？” “嗯。” “一班长受伤了，不能生小孩了。你爸爸要送给他一个儿子！” “嗯。” “你弟弟才一岁，你爸爸要把你送给一班长，对吧？” “嗯。” 这时候，六岁的菊子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懂事多了！她不再向晓松哥提一些古怪的问题，她只是用审视的眼光，静静地望着晓松哥。 晓松哥望着村子远处的田野，田野是美丽的。田野上开满了金黄金黄的油菜花！ 晓松哥的表情很严肃！ 菊子想：晓松哥真是个小小的男子汉！沉默了好一会，菊子终于忍不住，就小声问： “晓松哥，一班长家里，有没有你的新妈妈？” 晓松哥摇头，说：“不知道！” “那，一班长家，离我们这里远不远呀？” “很远。我爸爸说，一班长家在北方，那里不种稻子。” “那你是不是要从这里带稻谷过去呀？” “不会的。但是我爸爸说，我到那边后，妈妈和弟弟一起随军到南方的一个城市。一班长也要搬一次家。两家不打电话、不写信。弟弟将来长大了，也不能去一班长家找我……” “哇，这么神秘呀！像，像，像地下党一样的！” “我爸爸说，军人要信守承诺！他要我忘掉这里的一切！” 听到最后，菊子忽然感觉好失望好失望，她默不作声了！ 过了老半天，菊子还是鼓起勇气问：“晓松哥，那，你以后不再到这里来了？” “嗯。” 菊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晓松哥忽然说：“菊子，我不在家的时候，请你照顾好我的爸爸和妈妈。” “嗯。”菊子点点头。 “我弟弟还小，别人如果欺负他，你就赶快告诉老师。” “嗯。”过后菊子一想，不对呀！菊子就说：“你弟弟他还没有老师呀？” “那，你就拢去给他帮忙。你就说，他爸爸是战斗英雄，谁也不许欺负他！” “嗯。” 现在，轮到菊子说“嗯”了。 晓松哥又不出声了。菊子就问：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 “你说吧，晓松哥，我会帮你去做的。” “没，没有了。”晓松哥摇了摇头。晓松哥沉默了。晓松哥不再言语。 菊子很想对他说，晓松哥你说话不算数！晓松哥你前年还对俺讲，长大后要娶菊子的！可是，现在你却一个人到北方，去做一班长的儿子！还要忘掉菊子！ 这时候，菊子忽然发现，远处有一辆汽车朝这边驶来！ 菊子急忙问：“晓松哥，那是不是你爸爸回来了？” “我爸爸的是北京吉普，那辆好像是黄河牌汽车。” “怎么？一班长就来了？” “我也不知道……” “哦——肯定是怕你妈妈不放你走，一班长就提前来啦！” 晓松哥没有回答。晓松哥忽地用右手握住菊子的左手！菊子明显感觉到，晓松哥的手在渐渐用力！ 这时菊子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菊子懂事地望着晓松哥的脸庞。晓松哥却望着远方，直到那辆车开到晓松哥的家门口，从车里走下来两个穿军装的人，晓松哥仍然望着老远老远的地方! 菊子不知道晓松哥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发觉自己被握着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菊子紧张地问：“晓松哥……” “……” 菊子又说：“晓松哥……” 晓松哥从远处收回自己的目光。 晓松哥说：“菊子，你的这个小辫散了，我给你结一下，要不要得？” 菊子说：“你结吧，晓松哥，结呗。” 晓松哥双手举在菊子的头顶，轻轻地把菊子小辫的橡筋扯出来。然后他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撑开橡筋，右手把辫子捋得整整齐齐，最后左手捏着橡筋，小心翼翼地将菊子的小辫束紧。 “嘀嘀——嘀嘀——”急促而恼人的汽车喇叭声，从晓松哥家门口传来！ 晓松哥再次握住菊子的小手，紧紧地！ 菊子这回发现，晓松哥的手好热好热！晓松哥嘴里喘息的气流，吹动了菊子额头的发梢，轻轻的，痒痒的……
| 
发表于 2019-4-4 13:10:35
发表于 2019-4-4 14:47:18
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