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侠秋瑾的常德情结

幽兰居士

钟兴珉
          一代女侠秋瑾的常德情结
      一代女侠秋瑾（1875—1907），字璇卿，号竞雄，又号鉴湖女侠，浙江绍兴人。
     秋瑾与常德结有深厚的渊源。她在常德生活了三年多，受湖湘文化影响较深。在她短暂而传奇的一生中，有十分之一的美好时光是在常德度过的。1904年秋瑾东渡日本求学，与湖南常德的宋教仁一见如故而成为好朋友。1905年9月4日，经宋教仁介绍，秋瑾在日本见到了时任同盟会总理的孙中山，不久便宣誓登记加入同盟会。所以她生前一直把自己视为湖南人（夫家祖籍为湖南娄底），也视自己为常德人。
秋瑾从17岁到20岁，随母亲和兄长来其父亲任所常德生活。在常德生活的几年，度过了秋瑾一生中最天真浪漫、快乐而幸福的时光。正处于青春花季的她，对常德的湖光山色、风土人情都十分感兴趣。在此期间，她经常和家人、朋友游览常德的山山水水、体会常德的风土人情和凭吊常德的名胜古迹。因此，她与常德结缘，写下了不少诗词。下面，我就从三个方面来品读一代女侠秋瑾的常德情结。
         一、“晴明天气吟诗地”
    秋瑾作为官家千金，在常德的生活是舒适而富裕的。她喜欢纵情于山水间、放歌于大自然。她在《秋兴.二章》中写道：
（其一）
瓶插名花架插书，数竿修竹碧窗虚。
晴明天气吟诗地，畅好蛾眉作隐居。
（其二）
羞写平原乞米书，月明如镜夜窗虚。
为栽松菊开三径，门对西湖此地居。
    《秋兴.二章》，既有青春少女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向往和赞美，也有对大自然的讴歌，更不缺少闲情逸致的表达。从“瓶插名花架插书……”的诗句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家闺秀那种充实而高雅的日常生活。诗的第一章，诗人通过“名花”、“修竹”、“碧窗”等一些人们熟悉的物象，欣然地把自己在常德的惬意生活呈现在读者面前。诗人先用委婉而又带有亲和的笔着意铺陈具有鲜明特色的江南水乡常德之特点；然后水到渠成的用“晴明天气吟诗地，畅好蛾眉作隐居＂来作结。品读这些诗句，我们便可体味到她那名门望族千金舒适、惬意生活中的清娴淡雅之情趣。
《秋兴·二章》，语言清新明达，刻画细致真切。诗人生活在桃花源的城市里，欲效仿五柳先生“栽松菊”而开“三径”……这是一幅典型而鲜明的武陵风情图。从诗中，读者足可以窥见到诗人很擅于将自己内心感受的表达和创作激情，与大自然、与社会丰富的风土人情内涵融为一体。这样“诗中有画”，而画中则烘托出安泰、祥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艺术意境。
   不管是第一章的“晴明天气吟诗地” 还是第二章中的 “为栽松菊开三径＂，诗人仿佛用能穿透时空隧道的眼光，洞察着沧海桑田之变化、表达了自己对常德山水的热爱。虽是写的闲居生活，但无论是布局谋篇还是遣词造句，都显示出诗人娴熟的艺术功力。清新活泼的笔调，给读者留下了羡慕的惬意。
    风景优美、名胜古迹甚多的常德，确实是个“吟诗”作赋的好地方。
    常德的三闾巷、招屈亭，秋瑾常常携亲友去游历、观光。她经常久久地注视着面对大江的“招屈亭”，神情极为凝重。她追寻屈原创作《九歌》的足迹，登上常德太阳山金顶。站在金顶，放眼风云、遥思当年屈子忧国忧民、高歌行吟的悲怆……常德这一方富有的“晴明天气吟诗地”，沅江畔、沧浪边，都深深地留下了三闾大夫屈原行吟的足迹。而这一些，给秋瑾这位花季少女都留下太多的情思和梦想。毫无疑问在常德的所见所闻，为她离开常德后不久创作《吊屈原》这首五言古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二、“一去江城百感生”
秋瑾从日本学成归来，就积极投身于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她主持光复会、创办学堂、竭力为《中国女报》筹办经费。她四处奔波、联络各地好友准备发动武装起义。就在这起义前夕即1907年春夏之交时，秋瑾再次来到了常德。
    1894年秋瑾第一次随父母离开常德时，真可谓是依依不舍。因为那时的常德，在如花似玉、光艳照人的秋瑾眼里：天是晴朗的，空气是清新的，人是友好和善的……是个地地道道“吟诗”的好地方。然而时隔13年后再次来常德，秋瑾则是“百感生”。
    再次来常德，秋瑾为何会“百感生”呢？
   1907年春夏之交，也是秋瑾英勇就义的前夜（秋瑾于1907年7月14日被捕，15日凌晨英勇就义）。在那个忽明忽暗的世道、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秋瑾此时来常德，绝非是寻亲访友畅叙旧情而是想联络昔日密友与她一道携手彻底摧毁旧世界。哪知昔日的那些“闺蜜”、好友，此时也许都知道了秋瑾“革命者身份”，因此害怕受牵连而不愿惹火烧身便都避而不见。
满怀期冀千里迢迢而来，却失望地怏怏而返，秋瑾这份心情是何等的沉重、复杂！
一去江城百感生，论交谁可并汪伦。
多情不若堤边柳，犹是依依送远人。
    这就是秋瑾第二次离开常德时写下的《去常德舟中感赋》。江城，即常德。
     乘坐的船驶出了江城常德，而无限感慨却涌上了秋瑾的心头。
     “一去江城百感生”，首句先叙事后抒发感慨，这样紧扣题目，留下悬念。紧接着第二句就给予回答：为什么会心生“百感”？原来是因为沒有像汪伦那般志同道合、情真意切的好朋友啊！“论交谁可并汪伦”，这里的“谁”，表面上看起来是泛指，实际上则是有所指。昔日的那些朋友与自己是志不同道不合唯恐受牵连竟避而远之，真乃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此时的秋瑾怎不百感交集？尽管如此，诗人还是理解、包容了他（她）们。因为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更何况是身处腥风血雨的年代人人自危？因此，诗人没有责怪更没道破那些让她“吃闭门羹”旧时好友的姓名。
      在叙事抒情的基础上，后两句作者便以物喻人从而很好地深化了所生之“百感”。
   “多情不若堤边柳，犹是依依送故人”。在此，诗人用拟人和反衬的手法，用多情的“堤边柳”来形象地表达了对旧友那种对国家、对民族生死存亡漠不关心、麻木不仁的不满。
    秋瑾不是一位寻常的见识浅薄的官家女子，她从小就热爱屈原、岳飞等人的爱国诗词，她的心中一直装着诗与远方。
         三、“貂裘换酒也堪豪”
    秋瑾，是一位伟大的民主革命志士，也是一位杰出的爱国女诗人。她的诗歌，绝大部分都具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洋溢着豪放、刚健的气势，连许多须眉也为之折服。
    秋瑾的不少诗都表现出与常德有很深的渊源，常德人民也十分珍惜这份渊源和她的这一份情结。为了更好地纪念这位与常德深深结缘的革命先行者，在中国.常德诗墙上绘制了秋瑾的图像，除了镌刻秋瑾《去常德舟中感赋》这首“百感”诗外，还嵌入了秋瑾的《对酒诗》：
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此诗的第一句说不吝惜千两黄金去购买锋利的宝刀，第二句与首句相呼应，诗人愿意用名贵的貂裘大衣去换酒喝。诗的后两句，借用周朝的忠臣苌弘鲜血化碧的典故，告诫世人：人的生命是非常宝贵的，满腔热血绝不能白流……
秋瑾这位传奇女性，在她的这首《对酒诗》中，沒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态，却大有诗仙李太白爱酒之豪情。诗人眼看中华大好河山被腐朽、反动的清王朝政府糟蹋得百孔千疮，悲愤不己的她以“酒”为题材，表现出决心以身殉国的主题，宣泄出了诗人可贵的民族意识和爱国情怀。寥寥四句二十八个字，给人以震撼、启迪和鼓舞。
     诗人借酒抒情，情融酒中。自古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可她则是借酒浇去心中之块垒，把酒化为利剑，真情搏之。此时诗人情感相生，境超象外。真可谓是载酒中流、猛士狂歌，大有一种不醉不休的狂放与浪漫。
  《对酒诗》，风格清明，酒入豪肠。诗人用狂放淋漓的情致，抒写激情奔放的气势。读之、思之，觉得大气磅礴、令人荡气回肠。纵观历史、横览大千，又有几人能写出如此行文简洁犀利，豪气干云之绝作？
  以“貂裘换酒”入诗，并不仅仅表达诗人那种豪爽之情，亦有愁绪包含其中。这种“愁”里隐藏着要报效国家的伟大抱负却又不能尽兴施展的忧虑与哀愁，这是和中华民族生死存亡悠悠相关的大愁绪。这与诗仙李太白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一样的令人惆怅。
诗，讲究起承转合。《对酒诗》，大起大合前后照应不仅十分得体，而且在艺术审美上也进入了最佳境界。不论是在声韵上还是在风格上，都相互兼备皆为上乘。作为大家闺秀、官家太太，在世人的眼中应是性情温柔、文质彬彬；可秋瑾则有自己鲜明的个性。诗中表现出了她仗义疏财、不计个人得失的豪爽性格和大胆追求、热爱自由、勇于革命义无反顾的精神。
     “一腔热血勤珍重”，敢想敢做的秋瑾，此时决心以身殉国去唤醒国民去奠基一个光明的未来。她跟常德的宋教仁等所有的仁人志士一样胸怀国恨家仇，高昂意志去狂饮那杯中夹杂着对光明殷切渴望的酒。“洒去犹能化碧涛”，用“貂裘”换来的“酒”，能化作滔滔碧浪确实“堪豪＂。因为这酒里，融入了诗人那颗自由灵魂对光明幸福的追求与期盼。这诗酒人生，又是何等的深沉与厚重！
     笔墨壮怀，诗词言志。文武双全的秋瑾与常德结下深厚的情缘，常德人民将永远怀念这一位不屈不挠为辛亥革命做出重大贡献的巾帼英雄，将永远高举这一位中国女性革命的旗帜，为中华民族的崛起而奋斗。
     注： 秋瑾的父亲秋寿南（又名秋益三），清光绪十六年即公元1890年从台湾调到常德厘金局（现称为税务局）任总办（即现在的税务局长）。秋谨17岁那年和兄长随同母亲由浙江来到常德。1894年秋瑾的父亲在常德任期满便奉命调往湘潭，秋瑾和母亲只得随之离开常德。
           初稿于2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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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居士

老涵 发表于 2023-5-24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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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涵

幽兰居士 发表于 2023-5-25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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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双全的秋瑾与常德结下深厚的情缘，常德人民将永远怀念这一位不屈不挠为辛亥革命做出重大贡献的巾帼英雄，将永远高举这一位中国女性革命的旗帜，为中华民族的崛起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