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的这台华生电扇

于乾松

   三十多年前的这台华生电扇

            毕承福

厨房卫生间搞改造，看师傅汗流浃背，给他们准备了一台电扇，但灰尘满屋，让那台新电扇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还是有点心疼，突然想起楼下的收拾屋不是还有一台旧电扇么？不知还能不能用。偷偷跑去收拾间，在一堆杂物中找出那台电扇，将扇罩上面的蛛丝网随意弄弄，插上电，嘿，居然还能正常运转，一档二档三档，都正常，一点杂音都没有！真的服了，这个华生牌落地电风扇！这是我人生中买的第二台电扇，记得第一台是桃花源牌。

那是一九八六年，电扇还是很豪华的家电的时候，买电扇要凭票，我没有，住我隔壁的郑老师说，“我可以给你买一台”，并让我去体验了一下她的电扇，正是桃花源牌，以前只在电影院或者大会议室吹过吊在房顶的两片大叶子的电扇，突然被落地扇对着面吹，感觉真爽，于是立即拍板。那时她爱人是供销社主任，弄个买电风扇的计划好是没有难度的，虽然我很感激，但她以为很平常，没事没事，不要谢，以后有帮得着的说一声就可以了。那个时候，特别时兴落地二字，落地电扇落地衣架落地电视甚至落地灯，都很拽。其它的我没有尝试过，我就觉得这落地电风扇是真好，吹风面能高能低，风力能大能小，风向可以兼顾左右，室内室外移动一下，有点力气就行，不需要另外的配套设施。

不料，好日子没有过去多久，一次半夜时分，可能是窗外起风，将窗帘吹到了墙边正在运转的电扇上，扇叶将活活动的窗帘绞了进去直至停止运行。从睡梦中热醒过来，我以为是停电了，拉拉灯，亮了，没有停电，才发现电扇被窗帘的一角绞成了那样。立即用剪刀剪碎被绞进去的帘子，希望我的桃花源未曾受损。结果是，完全报废！一百二十块钱，三个月的工资，就这样，飘了……就如刚用电灯一样，没有用电之前，办公照明就是一盏煤油灯，不仅比家用的要大，而且灯上有一个豪华的灯罩。灯刚点着，是一点飘忽的红光，如豆，在围着灯芯的两片崖口上跳跃着，只要灯罩一罩，灯光立即定型而且璀璨起来，如果觉得亮度还不够，用手掌捂住灯罩的一端，在另一端哈几口气，用手指夹着一块柔软的布角料将灯罩的内壁擦擦，马上晶莹夺目。可是，等用了电灯之后，晚上一停电，再高级的煤油灯都吊不起人们一点看书办公的欲望。没有用过电扇之前，油纸扇，芭蕉扇，甚至掐一片荷叶用一张较硬的纸反复折叠而成的自制纸扇都是上好的解凉宝典，待用过电风扇之后，才发现，除了电风扇，其它的扇子都只配做文物。

因此特别怀念那台桃花源。郑老师说，那就再买一台吧？几时我们去羊湖口仓库直接提货，于是，就拥有了这台华生牌落地电扇。时间是一九八六年立秋之时，目的是抵御一十八个秋老虎。真的是，有此一台，别无它恋，如果你硬想从电风扇的角度找它一个缺点，门都没有。这一用就是三十年，它驯驯服服，勤勤恳恳，连一点小情绪都没有闹过。二零年初夏，和妻子去六合商场看电饭煲，被导购带到了电风扇区，将各种品牌对我们一顿海吹，本来没有这个意向的，但再贞洁的女子也耐不住久缠的儿郎，更何况那儿郎不仅久久缠着，而且巧舌如簧。回家时，妻子提了一个电饭煲，我则扛了一台电风扇。回家并排开着两台电扇一比，真的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不得不承认，那台老华生确实该退役了。你看，这新款的，轻巧，美观，风力柔和却一点也不缺乏凉爽感，特别亲和。那华生，高大巍峨，笨重如牛，风力如箭一样刚强，太硬了，面对它，睁眼困难，呼吸不畅。于是选择让它退役，但为了一段不舍的情感，始终没有做为废品处理掉。突然用到它，除了几点陈旧的苍凉，一切竟是如此完好如初，不由自主地给它写下这么一段文字，是纪念，也是留下一个参照，看这台新风扇能否守住那经久耐用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