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远方去买空调

于乾松

到远方去买空调

毕承福






家里的空调早就应该退役了。妻说，不是还在运转吗？物尽其用，还辛苦它工作两年吧？她说话总是用这种商量的口气，其实，商量的余地极少，嗯，那就将就一下。

最近，妻子出了趟远门，相互之间，每天用几个开心的表情微信一下，信息量比表情大一些，是一种问候，空落落的情感流露中，是一种无可言状的怅然若失。

这天，妻子发给我几个信息链接，是关于空调的，让我去三联六合几个超市看看这些品牌，你喜欢哪一款？

不是说还对付一下的么？怎么，出你意料了？你又怕热，每天开次空调搞得汗流浃背，换一台吧，一个人在家，一切顺心为好。

谢谢你！这不是客套，是真心。

第二天，按照她的指示，我在各大商场转了几圈，喜欢的空调琳琅满目，选择起来，莫衷一是——你决定吧，哪个品牌都好！

接着几天，我们只聊气候与环境，我总是担心她水土不服。她说，有点，相信我是有这个适应能力的。

空调的事，仿佛搁浅，她不提，我不问，一向就是这样，是默契，是信赖，很多时候都是心照不宣。她曾用一句戏剧中台词调侃着给我分工：我们家的大事都由你做主，小事，我就随便决定了。我特别拥护这个英明决策，因为家庭好像没有什么大事，正好让我乐得清闲！

清早，我给她发了个苹果的表情，她回了一个小女孩才用的羞涩的谢谢，接着她让我这几天不要外出，在家等快件。

你买了？不是说去三联或者六合这些实体店买的么？嗯，这些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又不会砍价，免得指望草鞋砸了脚，后面是一个窃笑的表情。我是一个砍价的白痴，这个事实，我必须承认。就在她出门之前的几天，她的手机突然坏了，修机师傅说，这么陈旧，都换过几代了，还有什么修头？建议你去换一个吧！

她回头看看我，目示我不要得意——因为这话正像是从我和前两个小时的说话中复制过来的。没法，现在没有手机还真不敢出门，买火车票需要，打的需要，购物需要，联系亲人更需要——如果不是这样那样需要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选择节约。

虽然话语权微妙，我还是提出，这次一定买一款拿得出手的，至少要在两千元以上——我们从来不考虑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类型，因为不习惯。

依你的，我们去看看。结果，进店我就找到和我意向特别接近的一款，她一看，也喜欢，于是，店员笑容满面地前来，她俩久别重逢似地聊开了，聊职业，聊服饰，聊生活，转弯抹角，最后聊手机。店员说，瞧你这气质，配这一款手机，特别温婉大气，感觉就是给您的量身打造——让你感觉这是一场诗意的邂逅，略过它，就会是你人生的遗憾。

这个店员，有点像传媒大学毕业的。妻子微笑着迎合着，亲近而不陷入，保持着一种端庄的距离，时不时地说两句还是有点不如意的地方，最后归入重点，价格有优惠么？没有多大的优惠空间，如果您决定要的话，我就去给老板说说好话，尽量给您多优惠一点。

去了一会儿，店员回来告诉我们，老板说可以优惠两百，这是最大力度了！我刚想说去掉尾数吧，妻子示意我别说话，她只是轻轻地问了店员一句，再没有让路了？并拉着我，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店员立即挽留道，女士别走，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我说了我们的价格，你还可以还价的，生意都是谈拢的。你猜，我妻犹犹豫豫之后还了个什么价？一千七！我都被吓懵了，两千五的挂价，她还了个一千七，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料，店员并不一口拒绝，商量道，还稍微涨点吧，我们也还要讨点生活费，您看呢？——一千七百八怎么样，讨个吉祥，我们“一起发”！
你说你服不服这店员的嘴？我妻都服了，她笑着应允了，于是成交。
这事告诉我，讨价还价真的是一门充满玄机的学问，不服不行。
因此，我老老实实宅家等快件，第四天，快件送达，第六天，安装师傅进门，两个小时，安装调试大功告成。
妻子让我查查电费余额，记住今天的日子——因为店家的广告是，这款空调特别省电，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省电。

时间过去半个月，电费从85.58元缩减为30.07元。妻说，还的确是省电了！换做原来的空调，半个月至少要一百五十元——听你的早点换掉，电费都节省不少了——你不会在得意吧？没有没有，我只为你骄傲！

是的，那个老式空调，不仅费电，而且转动非常费力，轰轰烈烈的，吹出来的风一点都不清爽，常常开着空调还得开风扇，冷气才会流动。哪像现在，打开它，要风得风，要凉得凉，要想静音，就是你安睡的万籁俱寂。

更多的，是妻子对家的那份甜甜的蜜意……谢谢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