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采菱风云第第三十七章 郧君周旋

东方鹰a

                    公子光

      王僚
第三十七章 郧君周旋


    郧君出城，只带了几个侍卫，镇定自如。谨越见郧君出城，便从车上跳下来，躬身施礼。郧君先与他客气了一番，然后说“谨越将军此行，定有要事，请到城里叙话。”
    谨越说：“多谢大王盛情，我们这一行来的车马太多，不便城中打扰，以免惊扰了百姓。”
    郧君说：“难得将军如此贤德，那就请将军把你的来意说明吧？”
    谨越说：“我主想请楚夫人回去，请大王给予方便。”
    郧君一听，果真不出所料，他们是为妹妹而来，可却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既是妹妹回去，为何带了如此多的兵马，而且又不敢进城？想到这儿，他便故意问道：“既然大王（楚平王）让妹妹被迫回了娘家，而且大王又立了夫人，却为何又要她回去呢？”
    谨越在临来之前，楚平王和费无极早就把话编好教给了他。因此，谨越不慌不忙地说：“大王有所不知，我主自从夫人走后，心里一直很愧疚。但迫于太子的威胁，又只好让夫人暂时受些委屈。如今得知太子死了，所以楚夫人也不必再为他受委屈了。我主要请楚夫人回去安享晚年！”
    郧君哈哈大笑，说：“我替小妹先谢谢大王的好意了。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要请教将军。”
    谨越说：“请讲。”
    郧君说：“大王既然新立了夫人，那我妹妹回去后，怎么安置呢？”
    谨越说：“这个我主不曾交代于我，再说，臣下怎能向君主问及这样的事呢？”
    因为郧国是楚国的属国，每年都要纳税进贡，所以郧君也是楚平王的臣子，刚才谨越这些话分明是一语双关。就是说，我作为一个大臣不能干预大王的后宫之事，你作为楚臣同样也不应该过问。郧君心中明白，但脸上一丝也未表现出来。他很想问问谨越，既然是请夫人回去，却为何带了这么多人？但仔细一想，这话一问，谨越无非敷衍几句，却反而让他知道自己已有了戒备，所以干脆假装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先稳住他，让他无机可乘。郧君想到这儿，便很诚恳地说：“是呀！我们同为楚国臣下，本不该多问大王后宫之事，我不过是关心妹妹而已，请将军多多体谅。她既已嫁到楚国，就是楚国人了，她的一切也本该由大王决定。又何况，大王是君，我是臣，决不敢抗旨不遵。”
    谨越虽效忠楚平王，但为人不蛮横，很忠厚。他当年没捉住伍子胥，心里多少有些庆幸，凡天下有良心的人，没有不同情世代忠良的。但他又觉得自己渎职，愧对楚国。所以，这一次来，楚平王的本意是把楚夫人捉回国，寻机把郧也灭了，真正来个斩草除根。但是，谨越心里想的却与楚平王有些出入，他并不想连郧君一同杀了，使郧国的百姓也无辜遭受战争之苦。只要能把楚夫人安然带回楚国，便能对楚王交差，以后若再打郧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此，他一听郧君非常通情达理，便说：“难得大王如此贤明，小官也是奉旨而来，还请大王给予方便。”
    郧君想：“我若给了你方便，我妹妹的命就没了；我若不给你方便，咱们迟早是要同归于尽的。哎，还得稳住你再等救兵吧。”
    郧君说：“将军，不知你想何时带妹妹回去？”
    谨越一听，更高兴了。这句话本该由他问，没想到郧君却先说了，谨越有点感动了。说：“不急，等夫人稍作收拾，与大王再叙叙兄妹之情。十天之后，再动身，你看如何？”
    郧君叹息一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那就依将军之意。不过，将军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向大王谢罪！”
    谨越纳闷，说：“大王何罪之有？”
    郧君又是悲哀地一声长叹，说：“将军有所不知，妹妹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又得了一种病，全城的大夫都看过了，也说不出什么病来，她全身浮肿，见不得风，每天都不敢出门。现在已有一个月了，也不见好转。如果不是这样，妹妹一听楚国来人了，定会出来与将军相见。”
    谨越一听，心中动了怜悯之情，便说：“大王不必着急，夫人既然染病在身，又见不了风，那就暂且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再走不迟。”
    郧君说：“多谢将军善解人意，只是将军若交旨太迟，大王怪罪于你，你该怎么办呢？”
    谨越见郧君还为自己着想，心中更是有些不忍，便说：“请大王放心，只有楚夫人平安回去，我就是交旨了。”
    郧君说：“将军如此仗义，小王深为敬佩。不过这些将士们在城外多受委屈了，明日我定叫人多送些酒肉来，请大家饱餐。”
    谨越又是一阵客气，二人谈了足足一个时辰，郧君见把谨越稳住了，便与他告别，回到了城中。
    郧君派往吴国的人叫邓原。他日夜兼程，十几天的功夫就到了吴国。他见了吴王僚，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最后说：“楚夫人恳请大王相助！”
    王僚虽然也有与楚争霸之心，但他整天只顾吃喝玩乐，不思治国，所以只是空有个想法，具体的事一点也没想过，有心做一回‘英雄’，与楚较量较量，也不知吴国到底是不是对手。因此，他问邓原：“楚夫人为何来吴求救，而不去中原大国？……”
    邓原说：“楚夫人早闻大王的势力日益壮大，与中原大国相比，早已强于他们。因此，楚夫人才要小人来此求救。”
    王僚哈哈大笑，有点动心了，便立刻派人去请公子光，要与他商量对策。
    公子光听来人把事情一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原因是他的心思全在刺杀王僚这件事上了。伍子胥一去半年有余，至今尚未有音信，心中十分焦急，所以不由脱口而出：“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他的意思是，盼望来的人没来，没想到的事又出现了。他的话刚说完，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说：“谁不该来呀？”公子光一看，不由愣住了。
    伍子胥得了宝剑后，日夜兼程，回到梅里。他先来至付，见了羊胜，看他很壮实，生活得不错，而且个子也长高了许多。主仆二人叙离别之情。之后，伍子胥把宝剑藏好，便直奔公子光府上而来。
    伍子胥与公子光是莫逆之交，公子光府上的人都知道，而且这些入也都是公子光亲自挑选的信得过的人，整个府中从上到下，连佣人都包括在内，都是公子光的忠仆。所以伍子胥一来，老家人要去通报，伍子胥却说：“不必了！”伍子胥走到堂屋门口，正好听见公子光在家里念叨，心中料定，又有事情发生了。
    公子光见了伍子胥又惊又喜，一把拉住他左看右看。
    伍子胥被公子光看得有些难为情了，便说：“公子在我脸上找什么呢？”
    公子光不由得眼含热泪，说：“伍先生，你辛苦了！”
    伍子胥笑着说：“分别半年有余，不知公子近况如何？”
    公子光说：“自先生走后，我除了每天与王僚口是心非地应付外，就是日夜盼着你回来。这半年里，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只是刚才有人来报，说王僚请我去商量救楚夫人之事，我正在发愁，先生就来了。”
    子胥一听“楚夫人”三个字，心里一激灵，便紧紧追问事情的根由。公子光把来人说的情况，向他讲了一遍，伍子胥气得火冒三丈，但他却仍然镇定地对公子光说：“公子，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议，你不想知道我此去半年，结果如何？”
    公子光一下来了精神，他见伍子胥两眼放光，但腰间却并不曾系着宝剑，便不敢断定此行结果。只是说：“请伍先生慢慢道来！”接着命人端来茶水，又吩咐人准备饭菜，为伍子胥接风。
    ……公子光收剑，再次谢过伍子胥，二人便商议起眼前楚夫人这件事来。
    子胥未开口，先长叹一声，公子光不知何因。子胥说：“太子死在异国，小主胜有国不能投，有家不能归，如今楚夫人已到了晚年，却还不能安身，看来平王这老贼不除，天理难容啊？”
    公子光说：“看先生的意思，一定想救出楚夫人？”  
    子胥坚定地说：“是！当年楚太子的死，我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很愧疚，如今楚夫人遭受此难，又是受我所累，我心中何忍？”
    公子光有些疑虑，问：“怎么是受先生所累？”
    子胥说：“楚平王纵然是做贼心虚，但一个妇人对他并没有足够的威胁，再加上郧国不过是几万人的小国，即使想替郧国撑腰，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楚国何惧之有？想必是老贼听说我现在吴国，若有朝一日攻打楚国，怕楚夫人在郧国做内应起事，所以才要赶尽杀绝，清除一切隐患。”
    伍子胥果真料事如神，想得丝毫没错。公子光听出了伍子胥的这番话，恍然大悟，便说：“伍先生，我一定力争让老贼王僚出兵，救出楚夫人！”
    伍子胥说：“公子，你还没有全明白我的意思。我想亲自去阵前，一来救出楚夫人，二来与楚军交战，打个胜仗，以解这些年来的心头之恨。”
    公子光深深理解他的这种心情，但又有些迟疑，便说：“先生若去阵前当然很好，以你的才智，一定能胜，只是在王僚面前，如何去说才妥呢？”
    伍子胥离开吴国朝中，是他和公子光的计策，王僚并不知道。他只是认定公子光与伍子胥之间多少有隙，所以伍子胥才不得不离开。现在若是再让公子光向吴王僚推荐他，恐怕会引起老贼的疑虑，因此公子光有些犯愁。
    伍子胥也想到了这一点。思忖半饷，便与公子光低语了一番。公子光一边听一边点头，之后便告辞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