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读讽刺喜剧《借妻》》（2）

津市吴若愚

文学评论

—当代—

                                                                                --易奥法

读讽刺喜剧《借妻》

三

                （接上页）《借妻》是花鼓戏的传统剧目之一，此次湘潭专区花鼓剧团的演出本是重新整理过的。如在原剧中，张古董是以打豆腐或卖棉纱为生，现将他改为刻薄贪财的土财主，年龄上也处理为老头子；沈翠花原为张妻，现为张妾:在原剧中，李惠龙向张借妻是为了筹措上京赶考的路费，现改为替岳母治病:在原剧本中，沈翠花是见异思迁随李惠龙为妻的，现则改为沈翠花爱李惠龙是为了追求真正的幸福。显然，从剧本的思想性来看，这些都是带有根本性质的修改，正是通过这样的修改，起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如果说从原剧本一些可取的情节中我们看出了原作者构思的精妙，但从改编本中，我们又看出了改编者在继承遗产方面所显示的去芜存菁的才能。要把一些带有偶然性的情节纳入一个镜头，并且集中在一个正确的焦点上，对社会现象没有精确的观察，对社会生活没有深刻的理解，那是办不到的。在通过典型环境突出典型性格方面没有一定的本领也是办不到的。
               《借妻》不仅题旨鲜明，构思精巧，从剧本的语言看，我认为文学性也是很强的。除人物语言性格化以外，有许多台词耐人寻味。比如张古董和其表弟定计以后，兴冲冲地跑回家来，一进门便跌了一跤，爬起来一看，跌坏了算盘，接着唱道:“如意算盘跌断了桥。”真是妙语双关!再如第三场李惠龙和沈翠花在来到沈府途中的一段唱词，对于阳春烟景加以铺叙，这是有助于人物感情的发抒的。再如第六场沈李二人在洞房之中互道衷情时:

                 沈唱: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唱:......恨不相逢未嫁时。

                 像用这些现成的名句来表达沈、李二人的感情，不仅不令人感到生硬，而且令人感到简练含蓄。

四.

                湘潭专区花鼓剧团的演出是较为成功的。剧中的主角都能紧紧抓住情节的链条，沿着人物性格发展的轨迹，雕饰出堪与剧本内容美的舞台形象。胡达聪同志饰张古董，善于抓住这个人物贪婪、吝啬、伪善的各个方面加以综合刻画。他给他表弟借了一件衣服，还要租银二两，当着他表弟笑嘻嘻地说道:“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扭过头来，对着沈翠花又是一副面孔，煞有介事地嘱附道:“新衣他穿起去，记得要租衣银，倘若忘记了，我打断你的脚杆筋。”他来到沈员外的家里，得了两百多两银子，便喜得眉毛胡子挤在一堆:一听老婆入了洞房，马上又像腰都冷了半截。当沈员外问起沈翠花是他的什么人时，他只得吞吞吐吐地说是自己的老婆，突然觉得有失体面，马上又补充说是自己老婆的侄女。像这些地方，胡达聪同志都通过层次分明的表演，取得了令人满意的讽刺效果，使观众通过人物的情态，看透了这个人物肮脏的灵魂。
               沈翠花给人的印象也是深刻的。她一出场，玉容寂寞，愁锁眉尖，手持针线，意懒心烦，她羡慕小鸟的自由，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哀，一个精神上被损害的少女形象，出现在观众的面前。张古董回到家里，想把她作为交易品，她的表现是那样的坚强，她不为张古董的利诱所迷惑，不为张古董的威胁所吓倒。她与李惠龙出了张家，面对阳春烟景，她感情的野马便在爱的原野上纵横奔驰起来，每到激动之处，她配合音乐明快的节奏，唱起了如春泉出山般的活泼的调子，这充分表达出一个少女追求美满生活的心情。到了沈家，她以她的伶俐乖巧博得了沈家夫妇的怜爱。入了洞房，她的心花又像夜来香一样，隐隐开放。她向李惠龙大胆、含蓄而不庸俗地吐露了自己的衷肠。及至木已成舟，李惠龙还感到不好面对表兄，而沈翠花却为他壮胆，自有主张。这里正闪烁着一个妇女向封建社会冲锋的思想火花，这里正显示了封建社会里被压迫的妇女的可贵性格。
               王克明同志饰李惠龙，处处突出了人物正直忠厚甚至近于迁腐的这条主线，借妻是出于不得已。来到张古董家里，表嫂在旁，但他目不斜视。与沈翠花一路往岳家去，沈翠花多方挑逗，他却古井不波。到了岳家，沈翠花随推而就，他却万分焦灼。入了洞房，他还秉烛待旦。沈翠花向他吐诉了表肠，这时他的心头仿佛有一种正义感油然而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正直，所以他与沈翠花结为夫妻，也就无损于他的人格，他的这种行为也就得到了观众的认可。
               总之，由于这些演员在表演中腾芳竞秀，各有千秋，因此《借妻》这出戏也就给了我们角色搭配整齐、技术水平匀称的印象。（未完待续）

摘自《城市基因——津市文史丛书》文艺卷   文学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