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物词 一《词源》学习札记(8)

凌云清风

                                           咏   物   词
             一一 《词源》学习札记(8)

                 凌 云 清 风

    从这篇开始，我们学习《词源》关于古代常用填词题材的写作方法。
   《词源》专列咏物条，首先论说了咏物词的写作特点和方法：“诗难于咏物，词为尤难。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模写差远，则晦而不明；要须收纵联密，用事合题，一段意思，全在结句，斯为绝妙。” 然后列举了史达祖《东风第一枝》咏春雪、《绮罗香》咏春雨、《双双燕》咏燕、姜白石《暗香》、《疏影》咏梅、《齐天乐》赋促织等咏物词，说它们“此皆全章精粹，所咏瞭然在目，且不留滞于物。”又例举了刘过(字改之)《沁园春》咏指甲、咏小脚。说：“二词亦自工丽，但不可与前作同日语耳。”
   在杂论条第八则，说：“诗之赋梅，惟和靖(指林逋)一联而已；世非无诗，不能与之齐驱耳。词之赋梅，惟姜白石《暗香》、《疏影》二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立新意，真为绝唱。太白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诚哉是言也!”在第十则，又说：“东坡词如《水龙吟》咏杨花，咏闻笛……皆清丽舒徐，高出人表。”
   张炎这些关于咏物词的言论，介绍了作咏物词的方法，例举了名家的范例，理论联系实际，让人易于学习与理解。理论上，他阐述了六点：一是“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模写差远，则晦而不明。”最好是“所咏瞭然在目，且不留滞于物。”其意是，对所咏之物，不能描写得太质实，缺乏联想与想象，但是如果描写得与所咏之物差得太远，又使人不知所咏何物。其恰到好处是，既让人明白所咏何物，又不拘泥留滞于物，能够生发出更多更广的意义。二是“要须收纵联密”。这指结构上要收纵结合，联系紧密。三是“用事合题”。要求引用典故须切合题意。四是“一段意思，全在结句，斯为绝妙。”言咏物词结句十分重要，处理得好，妙趣横生。五是“自立新意”。咏物不要蹈袭前人语意，要自己创新意。六是语句要精粹，工丽。
   下面以史达祖《双双燕-咏燕》词为例，来理解张炎咏物词写作方法。
  “过春社了，度帘幕中间，去年尘冷。差池欲住，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
   芳径，芹泥雨润，爱贴地争飞，竟夸轻俊。红楼归晚，看足柳昏花暝。应自栖香正稳，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栏独凭。”
   这首词的意思是：春社日刚刚过去，你们就在楼阁的帘幕中间穿飞，屋梁上落滿了旧年的灰尘，冷冷清清。分开羽翼想停下来，再试着钻进旧巢双栖并宿。好奇地张望雕梁和天花板藻井，又呢喃软语商量个不停。倏然间飘然而起掠过花梢，如剪的翠尾划开了红色花影。   芳香弥漫小径间，春雨将芹草下泥土融融浸润。喜欢贴地争飞，好像要比比谁更俊俏轻盈。回到红楼时天色已晚，看够了昏暝中的柳枝花影。但只顾自已在巢安稳栖息，却忘了捎回天涯游子的书信。这可愁坏了闺中憔悴佳人，望穿双眼天天画栏独凭。
   全词不出“燕”字，除了提到翠尾外，并未对燕子形体进行具体描写，但模写的季节，燕子特有的生活环境，它们的动态与神情，又处处符合燕子的特征，以至于形神毕肖，真的把燕子写活了。词的语句精彩，写燕子飘然快拂，贴地争飞，软语商量，富有感情，乃古典诗词中全篇咏燕之绝唱。词中用典也都切合燕子。“差池欲住”，典出《诗经-邶风-燕燕》：“燕燕于飞，差池其羽。”“芹泥雨润”，出自杜甫《徐步》诗：“芹泥随燕嘴”。
   该词从燕子的初归试入旧巢，到晴日嘻戏花梢红影之间，雨来时贴地争飞，红楼归晚而栖香正稳，句句写燕，层次井然，可谓“收纵联密”。结尾两句，似乎离开了通篇所咏的燕子，转而写红楼思妇。其实正是词人匠心独到之处。前面描写燕子徘徊旧巢，有感于“去年尘冷”，实际上是暗示人去境清，深闺寂寥。最后通过红楼思妇因双燕“忘了天涯芳信”，而“日日画栏独凭”。用双燕形影不离的美满生活，反衬出人间的离苦，更含蓄更深沉地反映了人生。

                      2018年1月14日

张汉平

欣赏！学习！点赞！祝福！

寒儒

《词源》是一部好工具书，什么词条都有啊。

幽兰居士

词，虽是”诗余“，但较之诗则能更含蓄更深沉地反映人生、社会……

张新泉

以至于形神毕肖，真的把燕子写活了。

吉祥

    拜读赞赏您的佳作!

龙阳呈祥

学习佳作，大赞！

曾巧中

    用双燕形影不离的美满生活，反衬出人间的离苦，更含蓄更深沉地反映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