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韵词 一一《词源》学习札记(13)

凌云清风

                                和    韵   词
              一一《词源》学习札记(13)

                  凌 云 清 风

    和韵词，又称“唱和”、“赓(geng，继续)和”、“酬唱”。是宋词的一种重要的表现形式。词本来是应酒筵歌席之需而产生，词人于酒筵歌席中唱和，和韵词应运而生，成为通常使用的一种文学和社交语言，这是词坛自身发展的必然趋势。和韵词具有一定的文化功能与价值，在宋词园地中占有一席之位。
    和韵作词法，除了用韵的限制外，在内容上没有什么局限，可以自由发挥，但一般与所和原作的内容有关。然而，就是因为这个用韵的限制，使张炎在《词源》中提出了“词不宜强和人韵”的观点。他认为“若倡者之曲韵宽平，庶可赓歌；倘韵险又为人所先，则必牵强赓和，句意安能融贯？徒费苦思，未见有全章妥溜者。”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我辈倘遇险韵，不若祖其元韵随意换易，或易韵答之。是亦古人三不和之说。”
    和韵有三种方式：
    一是依韵，即和作押韵只需用所和词作韵脚同韵部的字即可，不必用原字。这大概就是张炎所说的“祖其元韵随意换易”。
    二是次韵，又叫步韵，要求和作的押韵必须用所和词的原韵原字，其先后次序也与被和的原词相同。这是和韵中限制最严格的一种。后面谈到的苏轼《水龙吟》咏杨花词就是这类。
    三是用韵，即用所和之作的原韵脚字而先后次序可以不同，往往写明用原韵。
    张炎论和韵词，举苏轼《水龙吟》咏杨花词为例说：“东坡《次章质夫杨花水龙吟》韵，机锋相摩，起句便合让东坡出一头地，后片愈出愈奇，真是压倒今古。”他认为苏轼的和词比原词要好。两词究竟孰优孰劣，词坛上曾多有争议，引起时人及后人不尽的“官司”。下面我们比较两词：
    章质夫《水龙吟咏杨花》原唱：“燕忙莺懒兰芳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尽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渐满，香球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苏轼和词：“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宋魏庆之《诗人玉屑》云：“余以为质夫词中，所谓‘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亦可谓曲尽杨花妙处。东坡所和虽高，恐未能及。”曲尽杨花之妙，此言诚是，可惜章词下片，借深院思妇点缀一点离愁，却显牵强、浅薄。
    苏词另辟新境，没有拘限于杨花形神的描摹，而是“直是言情，非复赋物”(沈谦《填词杂说》)。一开始就写情感，写思妇离情，并以杨花比思妇，以杨花的动态写出情感的发展变化，使通篇不胜幽怨缠绵，又空灵飞动，在情感抒发上大大超过了章词，所以后人大多数称赞苏词。如王国维《人间词话》曰：“东坡《水龙吟》咏杨花，和韵而似原唱，章质夫词原唱而似和韵，才之不可強也如是。”

                      2018年1月19日

张新泉

“东坡《水龙吟》咏杨花，和韵而似原唱，章质夫词原唱而似和韵，才之不可強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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