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说〈下〉 一一《词源》学习札记(15)

凌云清风

                             清  空  说 (下)
              一一《词源》学习札记(15)

                   凌 云 清 风

    张炎虽然提出了清空的观点，但并没有在理论上加以阐述，只是列举了清空的词例。所以上篇提出要从5方面研究张炎的“清空说”，其实关键是要从他所列举的清空词的写作背景，思想感情，艺术特色等方面去领会其理论精髓，坚持从作品的实际出发，议而有理，论而有据，不空谈理论，不随意发挥，不失其原味、背其本意。
    从上述方法入手，我认真研究了张炎列举的清空词，对其清空说的内含有四方面的理解：
    第一，在思想内容上，清空词多清苦空叹，表现一种哀怨失魄，而又意欲超脱的意念和情绪。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清空词的写作特点和风格离不开其所表现的内容。张炎所推介的清空词的典范作家姜夔，生长在仅剩半壁江山的南宋时期，终生未仕，转徙江湖，词作多表现不忘君国的感时伤世，漂泊失意的苦闷心情，以及超凡脱俗、孤云野鹤般骚雅风情。《杨州慢》“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淡黄柳》“怕梨花落尽成秋色”，“问春何在?”《暗香》“江国正寂寂”；《疏影》“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一萼红》“目极伤心，空叹时序侵寻”等等，充满着黍离之感和“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哀鸣。他偏喜以“苦”入词：“梅风吹溽，此君直恁清苦”(《念奴娇•谢人惠竹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点绛唇》)。就是引用的北宋苏轼、王安石的清空词，表现得也是“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意欲超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概叹兴亡。
    第二，在意境特色上，清空词多清寒空虚，表现出一种凄凉冷艳，空旷高远的境界。在张炎所列举的姜夔清空词中，意象多为空城、冷月、疏花、幽香、萤暗、藓阶、蛩切、啼鴂之类，江山城池景物总是那样的清冷，空疏，萧瑟。如《八归》“渚寒烟淡”；《扬州慢》“清角吹寒，都在空城”，“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淡黄柳》“空城晓角”，《暗香》“夜雪初积”，“千树压，西湖寒碧”；《疏影》“篱角黄昏”；《一萼红》“池面冰胶，墙腰雪老”。那些常见的清，寒，空，幽等字眼都是作者心境的写照。正如陈廷焯所论：“白石词以清虚为体，而时有阴冷处，格调最高”。
    第三，在表现手法上，清空词多清丽疏快，表现出一种“野云孤飞，去留无迹”般的空灵舒徐。这反映在，咏物“摄神理而遗外貌”，“所咏瞭然在目，且不留滞于物”；用事“体认著题，融化不涩”；善用虚字使语言章法灵动流转。如《暗香》、《疏影》咏梅，不注重平面的描摹刻画，而是注意环境气氛的烘托，虚幻境界的构筑，历史典故的融汇，创造出多线条，多层次的艺术境界和性灵化的艺术形象。这些与吴文英词的用事晦涩，“七宝楼台，眩人耳目”，多用实境实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四，在艺术风格上，清空词多清峻飞越，表现出一种骚雅峭拔，风流醖藉的格调。清空词屏弃婉约词的软媚、浮艳、靡曼，吸收豪放词的旷达、高迈，气魄，提倡“清空则古雅峭拔”，“不惟清空，又且骚雅，读之使人神观飞越”，“清空中有意趣”，淡雅中有“风骨”、有“笔力”。这诸多审美元素的综合作用，构成了清空的美学特色。如姜夔词所绘之景多为寒水孤舟，旷野烟雨：“渚寒烟淡，棹移人远，缥缈行舟如叶”(《八归•湘中送胡德华》)，“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探春慢》)，在清虚淡雅的画面中，蕴含着超尘脱俗，幽远清旷之逸致。
    张炎生长在宋元之际，家失国非的世道巨变和个人境遇，使他的词抒写家仇国恨，具有深重的盛衰之感，融会了前事之想，黍离之愁，江南之念，江湖之情。他倡导清空，自已作词尤喜用“清”、“空”二字，词集中凡“清”167次，“空”120次，词风也不乏清空气质。
    张炎之前，苏辛一类豪放词大行其道，但是至宋元之季，受时势影响，词人多数不再直抒胸怀，高倡复国，更多的则是以委婉曲折与借题寄意的手法来表现特殊的历史环境中的复杂思想感情。而且，此时，许多词人如张炎一样已流落江湖，过去那种纵情声色，批风抹月的生活已经远去，再也写不出浮艳靡曼的婉约之词，他们面对凄凉寂寞的山林江湖，自然会写出一些融感怆于山水之间的清空之词。这是论词“清空”说的时代文化背景，《词源》正是对词这一发展过程的艺术总结。

                  2018年1月22日

张新泉

还是要欣赏佳作。

吉祥

今天正月初六,祝您新年六六大顺!

张汉平

拜读佳作, 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阖家幸福安康吉祥！

听涛

拜读

天风

拜阅！恭喜！点赞！

幽兰居士

《词源》学习札记，确实值得好好地学习。

凌云清风

谢谢各位老师点评！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