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毛泽东和石门县烈士陈振亚是亲家,那是1996年秋。那年8月31日,湖南省第八届运动会在常德市体育中心隆重开幕,当我在主席台意外地见到会议嘉宾——中国军事科学院邵华将军和她儿子毛新宇时,才惊讶地知道邵华的父亲原来还是石门县的烈士陈振亚。我这个原本不大关心时事的人深受震动,从那时起,自然关注着毛泽东与这位亲家的相关信息。陈振亚既是开国领袖的亲家、又是独腿红军,还是烈士,所以他一生充满传奇色彩。
陈振亚,原名陈苏,1903年出生于石门县商溪乡龙岗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石门《陈氏族谱》载,陈振亚祖父陈襄儒,父亲陈贤教,陈振亚是老幺,谱名嘉官。1923年到湘军陆军第二师当兵。1926年夏任国民革命军第八军第一师第三团排长,随部参加北伐战争。1928年7月参加平江起义,并被任命为红五军四团五连连长,随即加入中国共产党。10月调任红五军二纵队(后改称湘鄂边红军支队)第六大队副大队长兼中队长,参与创建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斗争。1930年1月陈作为高级干部被调到红六军(5月改为红三军),从此在毛泽东、朱德的直接指挥下作战。8月,曾在战斗中两次负伤的他,在进军万载的战斗中左腿又负重伤,经3年治疗伤势依然过重,只得左腿截断。1934年3月陈振亚任湘赣医院政治处主任。
1934年秋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敌人放火烧山,陈行动不便,被敌人所俘。他机智地假冒是被红军俘虏的张辉瓒部士兵,敌人见他残废,信以为真,将其押回原籍石门,经亲友保释出狱。1935年夏,陈振亚到平民工厂学缝纫技术。秘密发展7 名共产党员,建立党支部,自任支部负责人,领导工人同反动势力展开各种形式的斗争。
1935年9月,红二、六军团集结于石门西北地区休整扩军,对陈振亚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和物资支持。红军离开石门时,陈输送5名党员到红军队伍。因他左腿残废,贺龙、关向应勉励他留下坚持地下斗争。
1936年西安事变后,组织安排陈振亚去延安。他化装成乞丐,长途跋涉,在西安市七贤庄1号八路军驻陕办事处与从白区过来的地下工作者张文秋相识。因为张文秋带着一个女孩,陈振亚只有一条腿,办事处党代表林伯渠安排他们同乘一车去延安。后来在抗大第三期学员支援抗大女子大队挖窑洞时,陈振亚和张文秋又相见了,并燃起了爱情的火焰,1937年冬结婚了。
1938年初春的一个晚上,延安党校礼堂《弃儿》话剧演出结束后,深受感染的毛泽东把小演员刘思齐叫到身边,亲切地问他的爸爸妈妈是谁?陈振亚和张文秋赶紧走到毛泽东身边,陈振亚回答:“报告主席,这是张文秋和烈士刘谦初的女儿,我只是她的继父。”
1938年10月,张文秋生下了第二个女儿,随母姓叫张少华,后来改名叫邵华。不久振亚给老家写信,说自己结婚了,妻子张文秋,大丫头取名陈安云。陈安云也就是邵华。“安云”的由来是:在延安怀上,在泾阳县云阳镇出生。但《陈氏族谱》仍然称“邵华”,只在前面加了个“陈”姓。此时,陈振亚万万没有想到22年后,他与毛泽东成了儿女亲家。
1938年,陈振亚任115师后方留守处政治部主任、八路军荣誉军人学校政治部主任。1939年5月,栒邑国民党军伙同地方武装制造“栒邑事件”,陈振亚架着双拐亲临前沿阵地指挥,经过多次交火,独立营的(其中大多数是残废军人)击退千余敌人的进攻,歼敌120余人。中央军委专程派人从延安送来嘉奖令,陈振亚也受到了特别嘉奖。
1939年初春,根据中央军委通知,陈振亚和另四位残废军人到苏联去装假腿,张文秋和两个女儿一同前往。不料,途经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时,因苏德战争爆发,与陈潭秋、毛泽民等被盛世才软禁。
1941年6月13日,陈振亚在迪化南关医院去世,其死因有几种说法,我只能相信正史。
《常德市志》说:“1941年1月,国民党反动派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新疆形势恶化。盛世才对八路军各驻地都派人暗中监视。5月中旬一天,部分党员以郊游为名,到野外商讨对付盛世才的办法。陈在一座桥上刚刚坐下,不料年久失修的桥倒塌下来,他被摔下砸伤,送进迪化南关医院治疗。在张文秋的精心护理下,很快恢复健康,正准备出院的时候,盛世才突然密令白俄医生,谎称陈已痊愈,不用陪护,把张文秋强行赶出医院。1941年6月13日,白俄医生竟给注射毒药,将他害死在医院。”
组织上为陈振亚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陈潭秋代表党对他的一生作了高度评价:“烈士的一生,是历尽了战场上的出生入死,刑庭上的严刑拷打,敌占区的白色恐怖和伤病中的流血折磨的一生…… 烈士对敌斗争不折不挠,上阵冲锋英勇顽强。因此,烈士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
因为邵华的姐姐刘思齐是毛岸青的哥哥毛岸英的妻子,所以邵华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认识了毛岸青。1959年夏毛岸青苏联治病归国后到大连南山宾馆休养时,和邵华一见如故,鸿雁传书频频。毛泽东得知此事,致信毛岸青:“……听说你同少华通了许多信,是不是?你们是否有做朋友的意思?少华是个好孩子,你可以好好同她谈一谈”后来,按照双方老人的意愿,大连市委特地将在北京大学读书的邵华临时转入辽宁师范学院插班学习,让邵华有更多时间和毛岸青在一起。
1960年五一劳动节前夕,毛岸青和邵华在大连宾馆会客厅举行婚礼,陈振亚成为毛泽东的亲家。但令人惋惜的是,他没能看到女儿的婚礼。双方亲家聚在一起时,都很怀念陈振亚。毛泽东说:“陈振亚同志,我在井冈山时就认识他。他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假如他还在,那该多好!”
1983年,邵华带着母亲张文秋、儿子毛新宇第一回到石门县城,因交通不便、老屋信息等原因,没有去距县城100多公里的西北山区老家。1998年初,邵华收到了中央电视台主播李瑞英转来的寻亲回复,才晓得老屋还在,堂弟等亲人盼她回来。9月18日,邵华在常德出席亚洲皮划艇赛开幕式后,在市军分区司令员何友明、石门县长覃清香等陪同下回到了故居。接待他的是堂弟陈世谟和众乡亲。
2011年4月3日,毛新宇偕夫人刘滨及一双儿女第一次来到黄龙岗专程祭奠外公。他们在“陈振亚烈士旧居”向外公献上花篮,然后参观,合影留念。离开黄龙岗后,毛新宇全家又到石门县博物馆参观陈振亚烈士生平事迹展。
2024年清明节,毛新宇携家人再次回常德石门瞻仰外祖父陈振亚烈士旧居。离开陈振亚烈士旧居后,毛新宇一行还先后参观王尔琢烈士故居、石门县洞国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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