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包炒蚕豆的警示（散文）

龙阳呈祥

                    两包炒蚕豆的警示（散文）

       我的父亲是个正儿八经的农民，而且老实巴交，一辈子最大的级别是集体化时的生产队长，可说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也许，我小时候不懂事，体会不到父爱。到我已为人父之后，才真正感到父爱如山！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我从县政府机关调到距县近六十里的蒋家嘴镇工作。那时候，我们这里还没有移动电话，程控刚刚取代摇把子座机，且没入户，信息还不十分灵通。我调动不久，父亲到我原工作单位找我。和我一起工作过的同事，热情地接待了他。寒暄中，同事告诉他我调动的消息，还当着父亲的面夸我工作积极，德性好，才调到乡镇去当领导的。
      没过几天，父亲从老家新兴乡出发，赶到蒋家嘴去看我。那时，好像是十月下旬。那天，我去村里协助邻近的龙潭桥乡计生办的同志，处理一起逃避计划生育的事情。那孕妇外地媳妇本地女，想逃到娘家躲一躲。我和他们加上村组干部，一起对娘家人、孕妇讲国策、讲道理，好不容易才使这家人勉强接受处理，孕妇随车回龙潭桥乡。工作结束时天已经黑了，这时，村秘书告诉我，我父亲到了镇里，要我赶快回镇。出于工作关系，我在镇政府附近一家餐馆给邻乡客人安排了晚餐。估计父亲也没吃晚饭，就顺便用他们的车把父亲接到餐馆，一起就餐。除司机外，每个客人一瓶啤酒，我问父亲喝点什么，他摇摇头，说身体不舒服，就只吃点饭。
      饭后，客人要用车把我们父子送到镇政府，父亲再三推托，坚持走回去，我也只好顺父亲的意。
      回到我那个家后，我到镇食堂打来热水，要父亲洗脸洗脚后好好歇息。父亲不但没有倦意，还硬要跟我好好聊聊。我想，我还是过春节回过老家，父子俩也这久没会面，聊就聊吧。父亲坐在床边，从他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包用塑料袋包好的炒蚕豆，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告诉我：听说你调到乡里工作，你那胃病（以前得过胃溃疡）饿不得，就给你带来一点炒蚕豆，你下队时带点到身上，饿了吃几粒。之后，一本正经地问我：“今天的晚饭是你用公家的钱请客？”
      我说：“是呀，人家是外乡来我这里的，不是玩，是做计划生育工作的，我总不能叫他们饿肚子吧？”
      父亲两眼瞪着我，极其严肃地说：“招待吃饭可以，可是那菜呀，搞得太多了吧，到散席，恐怕剩了一半没吃完，那是多么大的浪费啊！还喝酒发烟，那也是工作呀？你这不是胡乱花公家的钱吗？！你那一餐饭啦，可能要花去我们农民几担谷！你呀，搞一般干部还可以，搞领导还欠条件......”
      我没做声，听着他数落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再强调，捞人（有毒）的莫吃，害人的莫做！听了好久，我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就对他说：“老人家，我不是什么领导，管我的家娘（婆婆）多得很，再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他依然不急不慢地说：“管你的领导再多，也不能像看牛一样看着你工作，你到了队里，大队里（实际上是组里和村里，他没改口），就是领导，一言一行，都靠你自己把握。靠人管，不如自己管自己。自己遵纪守法才是硬道理！”我看时间很晚了，催他早点休息。他又是叮嘱这样，嘱咐那样，就连别在群众家里大吃大喝，都成了他的话题。直到我件件答应，他才安心睡觉。
      他在我那里休息了一天后，急着要回新兴老家。那时，去县城的车是上午八点，我送他上车，路上，我顺手给他一百元钱，他不肯收，除拿了十几元零花钱外，只要我帮他给县里和和家里的孙子买点水果。他还想到县里去看看我儿子。说我在乡里开销大，留着自己用，反复嘱咐我不要花公家的钱。哎，老父亲啊，你赶八九十里路来我这里，就为对我讲这些话么？！
      阴历年底，我回老老家看望父亲，给他带了些蒋家嘴的特产：花生，油炸红薯片，茶叶，还有点普通的营养品。他一看没什么奢侈品，很高兴。我因春节有值班任务，要很快赶回县。父亲没留我，只是叮嘱我好好工作，别为家里的事分心。动身前，父亲要嫂子专门给我炒些蚕豆，让我带上，要我下村就带些在口袋里，饿了吃几粒。我不好推辞，却暗地里责怪老父亲思想太旧，都什么年代了，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后，下村随便到哪家坐坐，就可喝上芝麻、绿豆、花生茶，还自带什么炒蚕豆。没想到，这次匆匆离别，却成了最后的诀别。
       就在第二年仲夏，父亲溘然长逝。当我回老家奔丧时，我询问哥哥，父亲病重时，为何没电话告诉我一声。哥哥告诉我，父亲虽病重，可心里清白，是他老人家执意不让你回来，怕影响你工作。此时，父亲的情怀，让我泪奔不止！
       回到镇里，看到书柜里摆的两包炒蚕豆发呆。我虽然没有吃它，可它给我的警示作用，却大大超过它自身的价值。在蒋家嘴工作期间，似乎父亲那双眼睛时时盯着我。我常在村组干部和党员会议上，整理父亲教育我的那些话，作为自己的观点讲给他们听，要求他们自觉遵纪守法，为群众办实事。我从没在群众家里吃过饭，也没赈过一次酒，在镇属单位和村组，连包包烟也不收。县委组织部组织的对党政班子成员测评中，我的廉政建设这一项，次次都是满分。我想，这也许是对父爱的最好报答！（蔡发祥）

陈希奇

难怪先生这么廉洁，原来有这样的好父亲提醒。你写你的父亲，我今天也发了一篇我的父亲，我们都应该向父辈学习。

曾巧中

     “县委组织部组织的对党政班子成员测评中，我的廉政建设这一项，次次都是满分。”      这是对父亲的慈爱和廉洁教育的最好报答！

付蝶

父爱是深沉的，不以表现出来，很多人都是如此，自己为人父母才体会到父亲的爱。欣赏佳作，问好！

陈光新

好文章，好家父，好门风，好孝子！

龙阳呈祥

陈希奇 发表于 2017-4-25 19:26
难怪先生这么廉洁，原来有这样的好父亲提醒。你写你的父亲，我今天也发了一篇我的父亲，我们都应该向父辈学 ...

谢谢临帖鼓励与支持！五一节快乐！

龙阳呈祥

陈光新 发表于 2017-4-28 17:39
好文章，好家父，好门风，好孝子！

谢谢鼓励与支持。迟复为歉。五一节快乐！

龙阳呈祥

付蝶 发表于 2017-4-27 21:15
父爱是深沉的，不以表现出来，很多人都是如此，自己为人父母才体会到父亲的爱。欣赏佳作，问好！

感谢鼓励与支持。请茶！五一节快乐！（迟复为歉！）

龙阳呈祥

曾巧中 发表于 2017-4-26 09:40
“县委组织部组织的对党政班子成员测评中，我的廉政建设这一项，次次都是满分。”      这是对父亲的 ...

感谢你的鼓励与支持。请茶！（迟复为歉）

曾巧中

       “也许，我小时候不懂事，体会不到父爱。到我已为人父之后，才真正感到父爱如山！”
        人皆同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