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白马惠 于 2025-4-1 10:16 编辑
一封无法寄出的家书 爸爸: 早就想给您写点文字了。 每次打开电脑,打算给您写点什么的时候,心总是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是的,爸爸这个词在我的心中就是一座大山,高大的大,山峰的山。 爸,您是共产党员,很早很早的党员,我们那个村没有谁比您更早了。您说,还是在去澧县当社教干部之前就已经加入了。 您是村官,那时叫“大队干部”。人们叫你“张主任”的时候,调皮的小妹有时也跟着叫。 您是“秀才”,我们那个村就您读过私塾。您写得一手好字,每次过年,总有一些人请您写春联,您不收一分钱报酬。您的字,至今都是我引以为豪的,我,包括我的家人乃至您所有的亲人,还没一个能与您媲美,可惜,我没有留下您的手迹。爸,您说您读书的时候,冬天穿油木屐,有时也会打赤脚;回的时候,祖奶奶给你留饭,因为奶奶走得早,奶奶走时你还未满6岁,祖奶奶成了你最亲的人。 您有四个女儿,母亲叫我们“四朵金花”。可每次双抢的时候,您背上的打稻机把您的身子压得像一张弓,双腿打颤,从一块稻田,移到另一块稻田,泥水和汗水湿透了身上的衣服。爸,我要是儿子就好了,儿子力气大,至少,可以帮您承受起打稻机一半的重量啊…… 您是优秀干部。那一年,我把您印有“优秀干部”字样的搪瓷缸奖品带到了桃源一中,老师见了,问我:“你爸爸是哪个单位的干部?”我说:“我爸是治保主任!”此后,老师再也没有问起您,但我一直把那个搪瓷缸用到毕业。 您是称职的父亲。每年夏天,我们四姐妹喜欢躺在竹床上对着星星唱歌,整个山村都听得见我们的歌声,您默默地,用蒲扇给我们赶蚊子;睡在床上了,您大汗淋漓地在蚊帐内用煤油灯给我们烧蚊子。一个冬天的日子,大雪纷飞,您拉着板车来到县城的校园给我送米,二十多里路啊,我看到您的时候,头发胡子全白了,您成了雪人。可您听到我的成绩有了进步,依然笑呵呵地给了我一元的奖励。要知道,那时的一元,等于您和母亲几天的起早贪黑上山挖药材,等于10捆山柴,等于积攒的50个鸡蛋。 工作后,我每次得了奖励,您都会微笑。爸,您可知道,您的微笑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有一次,我被学生气哭了,您说,粉笔饭不好吃,你要喜欢那些孩子,你喜欢他们,他们才会喜欢你。爸,这话,我一直记着。 还记得我成家了,您的老寒腿越来越严重,可您依然一瘸一拐地从白马渡辗转到太平桥,给我送来花生和板栗树苗。您说,板栗树苗是你自己嫁接的,好长,等萌儿长大了会有板栗吃。爸,萌儿现在已经长大了,板栗树苗也已成林,可您,却去了天国…… 爸爸, 这是2024年的5月,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20个年头,您坟头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可您对我们的影响和教育,如春天的种子,已在我们心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您! 愿天堂里没有辛劳和病痛,愿人间所有的父亲都健康长寿!
您的大女儿:芬儿 2024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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