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喊线随风去 ——那堰那垱那水（3） 2009年2月
堰垱最靓丽的风景是车水。 早春备耕、夏季培管和秋冬积肥那些重要农活季节，车水抗旱、干塘积肥，是堰垱最美的风景线。特别是在抗旱紧张时刻，所有水车和人力全部出动“打河车”，日以继夜，场面壮观。车水号子和山歌，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旧时，水车和牛，都是农民的命根子。水车是家乡抗旱灌溉、干堰积肥的主要农具。我伴着水车长大，儿时玩水车受过伤，成年后车水是常活，具有深厚的水车情结。 涔水流域有手摇车、脚踏车，有的地方还有牛力车、水力车等。在山区由于地形复杂，田土高低不平，手搖车和脚踏车多。在湖区和平原区田土成片，地势平坦，用脚踏车和牛力车的多，靠近溪流边也有用水力车（俗称筒车）。我家乡石公桥一带是丘陵，只用脚踏车。脚踏车用上等杉木制作，用桐油油透，冬天检修，桐油油洗后，挂在队屋山墙上，春耕前再全面检修。 车水是集体劳动，它的正常运转需要步调一致和齐心协力。 为了统一步伐，调节呼吸，释放身体负重的压力，车水劳力常常发出吆喝或呼号。这些吆喝、呼号声逐渐被劳动人民美化，发展为歌曲的形式。从最初劳动中简单的、有节奏的呼号，发展为有丰富内容的歌词、有完整曲调的歌曲形式。车水号子及其车水歌谣，集技术性、协作性、整体性和娱乐性与一体，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彰显出千姿百态的民俗文化现象。其实，在澧水流域只有号子，这号子叫喊线或叫喊槽，它十之八九的是衬词。 车水必须喊“线”。一人吟唱，先低后高，先慢后快，拖腔拉板，高亢豪放，婉转悠扬，随风飘荡几公里。其实，喊“线”就是车水记数，车爿子上下翻转一个轮回，就是一转水，从“1”数到“100”，大约半个多小时，叫做一线水。喊“线”，不仅只记数，更重要的是号子把车水人的情绪、精力、步伐协调一致，随着喊线声的节奏和车水的进度，人们的情绪逐步高涨，精力逐步旺盛，两只脚越踏越起劲，越踏越欢快，以匀加速度蹬进。 车水，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水车的制作和现场安装，需要技艺高超的木匠和熟练的老农。 车水前，社员们必须先去农具库里将水车部件搬运到车埠。两人抬车筒，两人抬车梁，一人挑椅凳，还有一人打杂。遇到力气大的，一人扛车梁。车梁足有八九十公斤，中间是装着十六个木齿的车轮，轮两边分布二十四个脚踏柁，扛着扛着，稍不小心，头和脖子就卡在柁网中的危险。家乡俗语说“瞎子背车梁，浑身都是拐”。 开始安装水车了。在一位技术熟练的社员指挥下，分工协作进行。一边跳下水去，将车筒下部固定在取水处；一边把车筒上端放在车埠接水处，将筒中车爿链顺延地下。两边早已放好椅凳，车梁安装在椅凳上，迅速将车爿链沿车轮滚上去，与等待好久的车爿链迅速连接。接着，调试着各部件的角度、距离，尤其是车爿链与车轮的各种比例关系。 调试差不多了，六人登上水车试车。 车安装好后，有休息几分钟上阵的，但大多不下车，接着战斗。随着水车“支呀支呀”的欢叫，车筒里涌出浑浊的河水，喊“线”的号子也就随风飘扬，洒落田间： “一个啊呵哎——，一耶依耶——”车爿链已在车轮的带动下在车筒中绕了一转，还是浑浊的河水已从车筒中流出。 “……，……” “二十哎哦——，九耶哎哎——” 车轮滚滚，车爿子将河水从车筒里“哗哗”拖出，让其悠悠欢快地奔向稻田的四面八方。然后车爿子越上车头，象一群黑鸭子，列着长队，“依呀，依呀”地游入河里，钻进水中。 “九十哎，一呀嗬嗬——！”喊“线”声高亢激昂。车梁上早已挥汗如雨的六位男女，顿时放下胯部，使出浑身力气，使劲登踏，气喘吁吁，热汗奔腾，拼命往前冲。 “一百呀——满哎——！”此刻，一“线”水喊完了，全体不约而同，放开嗓子齐声发出“约嗬菏——！约嗬菏——！”脚下生花，汗珠滚滚，车轮飞转，塘水四溅。雄壮的吆喝声和车爿车梁的“支呀”声、车头“扑扑”的溅水声、车下“哗哗”的趟水声，形成一部奔放而热烈的交响乐。 十秒钟后，车梁渐渐的减速，一直到停止，终于，六位汗人精疲力竭地停下了脚步，在无声中或坐着，或躺着，边擦汗边喘粗气边喝水。 一刻钟后，又登上水车了：“一个啊呵哎——，一耶依耶——” “……” 每到春耕生产或秋冬积肥季节，车水抗旱、干塘积肥，是田野最美的一道风景线。特别是在抗旱紧张期间，所有水车和人力全部出动“打河车”，日以继夜，场面壮观。车水号子和山歌，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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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2 10:31:13
发表于 2019-6-12 10:56:06
